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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 裴郎如妖(2/3)

也许,韦玄这样子有责任心的高贵公子,该娶才貌品德皆好的杜雨桐。

而阿滢才应该被人悔婚,受点教训。

偏生韦家,反而极守信诺,极看重脸面。这份世家的高贵品德,最终便宜了个不懂事的丫头。

灵雨这么想,自认是很公道的评论。

毕竟,她很小时候,就发誓不沾男女之事,只一心追随兰皇后,想女子也能成就一番事业。

所以,她没有寻常女孩子的嫉妒、虚荣,她看事情的眼光很超然。

灵雨也很自负。

杜雨桐一首曲子弹奏完毕,众女也无不纷纷称赞。

而杜雨桐脸颊也不觉稍露羞涩之色,似有些不好意思。

她没有露出得意轻狂的模样,自然很容易博得好感,也减少别人的嫉妒。

灵雨瞧在眼里,更忍不住轻轻的点头下,越发欣赏。

不骄不躁,很沉得住气。

而阿滢,已经收拾好了。

杜雨桐抬头,有些好奇:“阿娥,你不多练一会儿琴?”

言语之间,充满了体贴,也将众人的注意力,顿时转移到准备跑路的阿滢身上。

特别是韦雪,顿时来了精神:“唉,人家怎么会练琴,人家来宫里面,是结交宫里面的娘娘的。如今,你便要去方昭仪那里,因为她请了宫里的伶人演戏。这,可是一门心思攀龙附凤。”

阿滢也不以为意:“这叫人生得意须尽欢,我就是喜欢热热闹闹的。再者,所谓学琴,要学到如蔡大家这般水平,只怕要爱琴成痴,一门心思都在琴上面。可皇后娘娘让蔡大家教我们,也并不是想我们成为琴痴。无非,是开拓我们的见识,让我们知晓什么是好。哈,身为世族贵女,最要紧是学会品鉴,而不是熟练。”

“我呸,这话是皇后娘娘以前说过的,可娘娘这么说,是情怀高远,眼界开拓。而你呢,你拾人牙慧,牙尖嘴利,就是为了偷懒。”

韦雪不屑。

杜雨桐微微有些尴尬,心里也不是滋味。

本来自己天分好,琴也弹得好,今天也小出风头。她面上虽然波澜不惊,可内心却不觉涌动了窃喜。怎么想到,阿滢这么一说,就好像变味儿了,说成自己是琴师?

杜雨桐看着阿滢,也有几分不欢喜。不过她知晓阿滢泼,要争几句嘴,只怕会招惹一身骚,还是不招惹的好。

只不过杜雨桐心下,一股嗔意却不由自主的滋生。

灵雨听到了此处更不觉皱起了眉头,阿滢根本就是巧言令色!

似元郡贵族,有两样风雅嗜好也是常见。就像裴家那个妖孽,却好音律,喜看剧。只不过裴楠铉素来挑剔,要弹奏之人技艺不佳,他定不能容忍。而裴楠铉自己,也弹得一手好琴。

且凡事都不知专心,行事必定轻浮。

可阿滢那样子说,还是挺影响人的。

剩下的贵女,虽然没有立刻走,却也懈怠多了,练习也不起劲儿。

就连刚才弹奏一曲的杜雨桐,似也有些倦怠之色。

灵雨越发恼怒,生阿滢的气。

阿滢自己懒惰,还将风气给弄坏了。

等阿滢到了方昭仪寝宫时候,年轻妙曼的方昭仪,便如此亲切无比的迎上来。

“阿娥,你来了。唉我在宫里面乏味得紧,无非是想有个人,陪我多说说话。可她们都不肯来,仿佛跟我多说一句话,就有损清名似的。”

方昭仪还有几分孩子气,也很会撒娇,娇滴滴的,又美又绵。

比起兰皇后,可能这位方昭仪才是阿滢想象中的皇帝宠姬。

阿滢没心没肺的,就算不见得有多喜欢方昭仪,却也甜甜蜜蜜的,和方昭仪亲好。她也知晓方昭仪是拿自己解闷儿,故而说了些逗趣的话。

玩了一阵子,阿滢被方昭仪留了饭,才被放走。

夕阳西下,天色已晚,阿滢大约也要留宿宫中了。

这宫中自然安排了这些贵女歇息之处,以备不时之需。当然这些女孩儿,大都还是会回去的。只有阿滢,时不时留在了皇宫。

反正无论是谢家,还是云汉皇宫,对于阿滢而言,都差不多。

此时听香水榭已经没了人了。

阿滢一瞬间,眼神微微有些幽润,负手轻轻踏入。

她摆好琴,抹上了松香,手指轻轻一按,旋即淙淙琴音,就宛如流水一般,从阿滢的指尖轻轻泄落。

正是今天蔡姬才教的兰陵曲,阿滢也是第一次学。

可她弹得又快又流畅,全不似杜雨桐那样子弹得磕磕巴巴的,甚至瞧也没瞧琴谱。一曲弹完,她也不似杜雨桐那样子弹错了七房四宝,是韦家送和你的。徽州珍宝坊送来的玩意儿,笔锋尖毫圆,砚润如玉,研出的墨色也好,最适合用来写字作画。你蕙质兰心,才学出色,最适合给你了。却不似有的人,才疏学浅,还不肯用心。”

平素韦雪对阿滢爱答不理,如今对杜雨桐却是一口一个雨桐,极是热络。

杜雨桐脸一红:“雪姑娘费心了。”

她手指轻轻拂过这文房四宝,似烫手了一样,飞快就缩回了手。

旋即,杜雨桐小心翼翼扫了阿滢一眼,似有些不好意思。

杜雨桐这副模样,在场女子也能理解。

阿滢与韦玄定亲,可韦家并未对阿滢如何热络,反而送东西给杜雨桐。

杜雨桐颇有才名,为人也温婉大方,性子确实讨喜。

可再怎么样,她也不是韦玄的未婚妻子。

没道理,反而冷了阿滢,却对杜雨桐百般殷切。

这不就是落阿滢面子?

韦雪这么大动静,分明就是故意的,挑衅的朝着阿滢笑笑。

杜雨桐飞快的缩回了手,双手下意识揉着衣服角,不觉轻柔说道:“无功不受禄,韦家好意,我心里已然感激了。”

韦雪回过神来,蓦然有些不快,杜雨桐是什么意思?

自己都给了,她居然不要,这不是落自己面子?

她一瞪杜雨桐,见杜雨桐飞快望向了阿滢又垂头,有点怕阿滢的样子。一见杜雨桐这个样儿,韦雪也对杜雨桐气消了,心忖她是因为阿滢,才不敢收的。

也对,这女人就是泼妇,当众打过人的。

杜雨桐如此温婉,自然怕这样子的女人。

故而韦雪虽然埋怨杜雨桐没用,却仍不觉将怒火集中在阿滢身上。

“怎么受不起?雨桐,你温婉贤惠,才学出色,元郡谁不知晓?若要兄长真挑一个嫂子,我宁可是你。你往那里一站,可真把有的人比下去。就是我们韦家,也是特别看得起你。不然,我都没这徽州文房四宝呢,你却得了一套。”

韦雪这么说,自然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气阿滢。

这个女人,就好像恶狗扑食一样,盯上了自家大哥了,她又哪里能咽下这口气?

要说杜雨桐,其实她原本也没多瞧得上。

且不说杜雨桐家世并不怎么样,就说她以前未婚夫退亲,也已然是有几分晦气。只不过平日相处,不必将这些话挂在嘴边,以示自己刻薄。

再者,再如何,杜雨桐本不会嫁给大哥不是?

再者再者,跟阿滢一比,她忽而觉得杜雨桐也挺好的。

至少杜雨桐别的不行,家里不行,可为人挺不错的。

只说为人,也比阿滢这个泼妇好个千千万万倍。

本来今日家里,让她带这一套文房四宝给杜雨桐,韦雪还挺委屈的。

这一套文房四宝绝好,自己都还没有呢。阿母说过些日子给韦雪一套,韦雪还觉得挺委屈呢。

毕竟,韦雪是娇宠长大的。

不过韦雪心思活泛,她很快也不生气了,觉得这件事情让阿滢生气也好。

韦雪口中说着言语刺激阿滢,心里倒是忽而有了一个念头。

韦家不会打算纳杜雨桐为妾吧?

如果不是这样子,韦雪也想不到韦家为什么给杜雨桐送东西。

想到了这儿,韦雪笑容更欢了。

就算这样子,又有什么不好呢。

气气阿滢,最好是将阿滢气死了才好。

在场的娇客都是人尖尖,韦雪想得到的,她们也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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