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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 可趁之机(3/4)

对于阿滢,他毕竟未曾当真将阿滢当成元郡贵女。

阿滢捂着手掌,伶牙俐齿,嗓音脆生生的:“我是谢家女儿,以后要嫁入韦家。如今正蒙娘娘教导,和你们太医署一起修书。我这纤纤玉手,以后要抚琴绣花,如果有伤损,落了病根,那就落了谢韦两家的面子,跟皇后娘娘过不去。”

孙绍恩可谓气恼非常,一阵子恼恨。

此女倒是很会扯大旗,给她面上贴金。

可究竟如何反驳,孙绍恩也不敢大意,更要小心斟酌词汇。

毕竟唯女子与小人难养。

只怕自己个儿言语若有什么对谢韦两家不恭敬,就会被这小女子抓住话头,添油加醋。

瞧阿滢那伶牙俐齿的劲儿,便知晓不是个好相与的。

“我要蔺大人给我医,他是太医令,又是云汉第一名医,还是云汉麒麟子,出身名门,和你这样子的却不一样。可谓,云泥之别。”

阿滢娇娇的盯着自己手掌,越发显得刁蛮无理,却分明不依不饶。

便是这孙绍恩不闹,她也要借机发作刁蛮性子,趁机见到那蔺蕴之。

没料着孙绍恩无端对自己无礼,可谓是瞌睡时候偏生添了枕头。

要不然自己若规规矩矩,也不知几时才能见着人。

她瞧着自己掌心,唔,可怜见的,自己手掌心还肿着呢。

孙绍恩面色几变,容色亦是不大如何好看。

他心里不觉冷冷想,蔺蕴之,能什么了不起。

偏生,蔺蕴之年纪轻轻,竟似颇为得意,名声也极响亮。

“绍恩,我早便说了,你将方子递得早了些。”

说来就来,蔺蕴之嗓音响起,微微有些怪责。

阿滢听别人称呼那男子蔺大人,生出了几许好奇,不觉抬起头。

蔺蕴之头发略乱,五官仔细看着也挺俊秀的,就是眼底微微有些青紫,仿佛总睡不好觉,眼神倒是挺有精神,就是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并未梳理得十分整齐。

阿滢觉得他整个人看着恍恍惚惚,一看就是一副痴心医术的样子。

阿滢伸手托腮,一看就是个呆子,有个美女在他面前,居然也不肯多看一眼。

哎,云汉麒麟子,她也算是见过了,一个个性子虽然有些不同,可也都是人精。

哪里想得到,蔺蕴之跟她想的全不一样。

阿滢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有点疑他扮猪吃老虎。

孙绍恩面色一变:“莫非蔺大人以为我有意抢功不成,如今那些北楚流入云汉,带来猩热之疾,陛下也是忙着要方子。陛下问及时候,我能不给,我也急着救那些染病百姓。再者,那方子本来已经极好,没什么问题。”

蔺蕴之这样子说,还不是怕自己抢了功劳。

生恐自己越过他了去,处处提防。

当然实则,其实那时孙绍恩献上方子,确实存了争功的心思。

也没别的,就图在陛下面前露个脸。

他认为蔺蕴之医术也不过尔尔,名声那样儿响亮,还不是因为蔺家本来就是行医世家,又结交了云汉权贵。

人捧人,蔺蕴之还不是让人给抬出来的。

谁让自己没个好出身,什么都是要靠自己搏一搏。

如今蔺蕴之抓着头发,有些心烦样子:“这方子其中一味药,换成牛心兰,方才好些——”

“为什么换成牛心兰,药力不足,本没原本的方子好——”

孙绍恩本不愿意急的,如今可真的急了。

他一阵子心慌意乱,心下甚恼。蔺蕴之这不是故意打压自己吗?

明明之前的方子是极好的,只怕蔺蕴之在陛下跟前乱说,说自己医术不精,将未见完美的药方送上去。

蔺家在陛下面前得脸,随他造谣。

“因为便宜啊。”蔺蕴之反而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原本的龙舌爪,贵不说,数量也很稀少,就算各地存货收集,只怕也不够。反而牛心兰,这个季节,云汉北方到处摘着,很容易得手。”

孙绍恩顿时说不出话来,脸红一阵白一阵。

阿滢噗嗤一笑,旋即用又腻歪又崇拜的口气说道:“蔺大人好厉害,可不是一些庸医比得上的。这做大夫啊,可不能太傲气了。治病救人,不是炫耀自己,要体贴入微,给病人着想。似有的人,夸夸其谈。这读些死书,也没什么用。既医不了人,也治不了病。”

阿滢那些尖酸言语传入耳中,刺激得孙绍恩甚是尴尬。

蔺蕴之茫然一侧头:“你说绍恩?他医术也算好的。”

孙绍恩听得扎耳,也一阵子的刺心。

蔺蕴之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还算好的。别人听在耳里,只便觉得他是勉强称赞,自己医术也不怎么样。

蔺蕴之虽然将道理说得头头是道,可孙绍恩就是不觉有些想法。

话儿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故意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阿滢可劲儿缠上去,唇角带着甜美的笑容:“蔺大人,我手受伤了,你人品好,性子好,替我瞧瞧,你说好不好。”

蔺蕴之皱眉,脱口而出:“不好,你让别人替你瞧,我很忙的。”

他匆匆扫了阿滢手掌一眼,也觉得伤得并不是很重。

孙绍恩脸色也不由得渐渐变得极难看了。

阿滢分明就是落自己脸面!

这女人果然不是个好的!

孙绍恩甚是恼怒。

阿滢却没那么好打发:“可我只信你,不信别的人。”

蔺蕴之不理睬她,走了几步,没想到阿滢居然跟过来。

“你——”

蔺蕴之甚是无奈。

云汉男女大防没那般讲究,可他也不好动手推开一个漂亮的姑娘。

眼见阿滢缠着蔺蕴之去了,孙绍恩一脸阴郁。

耳边,却听着同僚讽刺言语。

“有人私自献媚,僭越上司,将药方送上去,只怕还盼望得到陛下恩宠。没料想,却是自己思虑不周,不知体恤百姓。”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蔺大人的妹夫,蔺大人一向也是宽宏大量不与属下计较,否则如何能容这般反骨之物。”

“孙医师可真有福气,取了个夫人,不但温柔贤惠,还有个靠得住的大舅哥。”

“秦老,当初他不是还盗了你的药方争功,一向都爱算计。”

“老夫自是看在蔺大人份儿上部如何计较。偏生有些人,却未见学好。”

阿滢足步略顿了顿,将这些话儿尽收耳中。

她唇角轻轻一挑,心忖这孙绍恩果真是不堪。

旋即阿滢目光凝视蔺蕴之的背影,匆匆跟上去。

孙绍恩被这些言语一激,本来铁青的脸色,不觉显得更加难看。

不就是自己以前做错了事情,争功被抓住了把柄?

他也并不觉得自己犯下什么天大的错事。

这世上的人,往上爬,还不都是不择手段。只是自己命不好,被人给逮着。

若不是因为这桩不幸,自己何至于落到如斯地步?

孙绍恩眼珠子轻轻一眯,不觉透出了几许淡淡寒意,甚是冰冷。

他医术极佳,如今却只是区区医师,还让阿滢这个小丫头作践。

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自己把柄让蔺家兄妹拿捏在手中。

想到了蔺萱,孙绍恩蓦然心尖儿掠过了一缕不耐。

蔺萱性子平平,说好听点是温柔贤惠,说不好听些就是呆板无趣。

孙绍恩是爱漂亮,喜欢打扮的,他总是一身衣衫鲜光,腰带美玉,鞋缀明珠。他瞧不上蔺萱平时穿的那素样儿,也不肯将自己打扮得鲜亮些。自己也和蔺萱提及过,蔺萱总是笑笑说不打紧。也是,说到底,蔺萱也不是蔺家正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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