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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2(2/2)

黑娃弯腰低头鞠躬时,肩上的凳子摔了下来,正好砸了徐先生的脚背。

鹿三顺手抽了黑娃一个抹脖子,骂道:“我把你这慌慌鬼……”

徐先生忍着疼不在意地说:“送进去。

嘉轩给我说过了。”

鹿三拉着儿子进入学堂,找到马驹和骡驹的方桌,在一侧放下凳子。

马驹把一摞仿纸,一根毛笔递给黑娃:“俺爸叫我给你。”

鹿三竟然心头一热,鼻腔酸酸的,又狠狠地说:“黑娃你要是再不好好念书,我把你狗日……”

黑娃捉着那支毛笔,拔下笔帽,紫红的笔头使他想到了狐狸火红的皮毛。

在山坡上割草记不清多少次撞见狐狸,有一次他猛然甩出手里的草镰,偏巧挂住了狐狸的后腿。

那狐狸有一条火焰似的蓬松的粗尾巴。

他拼命追赶,却眼看着它从崖坎里一条狭缝中跑掉了。

他总是惦念着那只狐狸的跛腿好了没好现在,他突然想到要是抓住那只狐狸,能栽多少毛笔呀他的左手染着青草的绿汁,指头肚儿变成紫黑色,捏着光滑的笔杆和绵软的黄色仿纸总觉得怯怯的。

徐先生进来,领着学生念书。

黑娃没有书本,就跟着徐先生愣念:“人——之——初,性——本——善。”

学堂里坐的全是本村的娃娃,没有同学间的陌生,只有对于念书生活的新鲜。三五天后,随着新鲜感的消失,黑娃就觉得念书不再是幸事而是活受罪。母亲几乎天天晚上都要给他敲一次警钟:“黑娃,你要是不贪念书光贪耍,甭说对不住你大你妈,单是你白家叔叔的好心都……”黑娃不耐烦地说:“干脆还是叫我去割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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