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1(2/2)
田福贤说:“老兄,你尽拿明白装糊涂。
他那个共产党儿子把白鹿原搅了个天昏地黑,上边正在悬赏缉拿,他还能当乡约吗”
白嘉轩说:“既是这个交割,我想当你的乡约都不宜出马了,让子霖兄弟疑心我趁机抢了他的帽子戴哩快说你的后一个事吧”
田福贤很遗憾地慨叹着说:“老哥,你真个拿得稳坐得住。
农协那帮死狗赖娃斗了游了你,你好忍性啊”
白嘉轩说:“我权当狗咬了。
人嘛,不能跟狗计较。”
田福贤说:“你不计较是好忍性。
这回咬了你的腿你忍了,再一回它噙住你脖子看你还忍下忍不下”
白嘉轩说:“话能这么说也不能这么说。
咱不说这话了。
你不是说两个事吗”
田福贤无奈就转了话题:“我想借白鹿村的戏楼用一天。”
白嘉轩不以为然地说:“借戏楼你重返故里给原上乡党演戏呀”
田福贤说:“耍猴。”
白嘉轩问:“耍猴耍猴用不着戏楼呀在地场上围个圈子栽个杆子就成了喀”
田福贤说:“我这回耍的是大猴妖猴,不用地场要搁到戏楼上耍。”
白嘉轩听出话里套话就认真地问:“你明说你用戏楼作啥用场,你不明说我不敢应承。”
“耍农协那几个死狗赖娃的猴”
田福贤终于忍不住变得水泄石出,“该当整治这一帮子瞎熊坏种了”
白嘉轩说:“你要是演戏,那没说的。
你要弄这号事‘耍’这个‘猴’,请你另借别个村子的戏楼去。”
田福贤从桌子旁边站起来冷笑着说:“我看中你的戏楼可不是你的戏楼上开着牡丹,是他们在白鹿村的戏楼上把我当猴耍了,我耍他的猴就非搁在白鹿村的戏楼上不可。
叫原上的人都看看,谁耍谁的猴耍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