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3(2/2)
鹿子霖不失时机地走到窑门口,从背后抓住了狗蛋的后领,一串耳光左右开弓抽得密不透风:“狗蛋你个瞎熊,瞎得没眉眼咧”
狗蛋已经瘫在地上求饶。
鹿子霖说:“你今日撞到我手里,算你命大。
你要是给族长知道了,看不扒了你的皮”
狗蛋吓得浑身筛糠连连求饶。
鹿子霖抓着后领的手一甩,狗蛋爬起来撒腿就跑得没有踪影了。
鹿子霖仍然遵守五、十的日子到窑里来寻欢。
狗蛋好久不敢再到窑院里去献殷勤,不敢学狼嗥狐子哭更不敢朗诵赞美诗。
他终于耐不住窑洞的诱惑,这夜又悄悄爬在窑窗窗台上,蹙着鼻子吸闻窗缝里流泻出来的窑洞主人的气味。
他听到小娥娇声嗲气的一声呢喃,头发噌的一声立起来;又听到小娥哼哼唧唧连声的呻唤,他觉得浑身顿时坠入火海;接着他就准确无误地听到一个熟悉的男人的声音:“你受活不受活”
狗蛋判断出是鹿子霖大叔的声音,一下子狂作起来,啪地一拳砸到窗扇上喊:“好哇,你们日得好受活小娥你让乡约不让我,我到村里喊叫去呀你叫我一回我啥话不说。”
咣噹一声门板响,小娥站在门口朝狗蛋招手。
狗蛋离开窗子迎着小娥走进窑去。
鹿子霖猫下腰贴着窑壁溜出门来,吓出一身冷汗,满心的欢愉被那个不速之客破坏殆尽。
狗蛋慌手慌脚脱光了衣服,抱住小娥的腰往炕边拽。
他的从未接触过异性肌肤的身体承受不住,在刚刚搂住小娥腰身的一霎之间,就“妈呀”
一声蹲下身去,双手攥住下身在脚地上哆嗦抽搐成一团。
小娥在黑暗里骂:“滚吃舍饭打碗的薄命鬼”
狗蛋站起来纠缠着不走。
小娥哄唆说:“后日黑你来。”
狗蛋俟过了一夜两天盼到了又一个夜晚,他蹑手蹑脚走进窑院叩响窑门之际,就被黑影里跳出的两个团丁击倒了,挨了一顿饱打。
团丁是鹿子霖从仓里借来的,打得狗蛋拖着腿爬回他的屋里去了。
这件事不消半天,就在白鹿村风传得家喻户晓。
白嘉轩在事发后的头一天早晨听到了族人的汇报,当即作出毫不含糊而又坚决的反应。
在修复完备的祠堂正厅和院子里,聚集着白鹿村十六岁以上的男女,女人被破例召来的用意是清楚不过的。
白孝文主持惩罚一对乱淫男女的仪式显得紧张。
他发蜡之后接着焚香,领着站在正厅里和院子里的族人叩拜三遭,然后有针对性地选诵了乡约条文和族法条律,最后宣判:“对白狗蛋田小娥用刺刷各打四十。”
孝文说毕转过头请示父亲。
白嘉轩挺身如椽,脸若蒙霜,冷峻威严地站在祭桌旁边,摆了摆头对孝文说:“请你子霖叔说话。”
鹿子霖站在祭桌的另一边,努力挺起腰绷着脸。
他被孝文请来参加族里的聚会十分勉强,借口推辞本来很容易,他沉思一下却朗然应允了。
他对孝文轻轻摆摆头,不失风范地表示没有必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