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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2(2/2)

你把你子霖叔叫来我跟他说。”

鹿子霖头上绾着守孝的白布圈来了。白嘉轩说:“子霖,你听我一句话,这戏一定要演,底里嘛缓后我再给你说。”鹿子霖还陷在深沉的悲痛和仇恨里,对演戏仍然提不起兴趣。白嘉轩说:“土匪正是想看你我的哭丧脸儿哩明白吗偏给他个不在乎的笑脸儿。明白吗”

所有亲朋好友包括田福贤前来看望的时候,白嘉轩都保持着一种不失体面的大家风范,惟有姐夫朱先生走进来时他显得难以抑制的动情。他不顾朱先生和家人的百般劝阻,硬是要坐起来,疼得他渗出一头虚汗,才在妻子仙草垫给他的被子上斜倚起来。白嘉轩开门见山地说:“哥呀,你甭听人说白狼长白狼短的混活不是白狼是黑狼——”朱先生虽然明智,却一时解不开白狼黑狼的隐喻。白嘉轩就一语道破:“这是黑娃做的活”朱先生不由一惊。

白嘉轩清清白白记得,土匪得手后大摇大摆走出后门时,一个土匪像记起一件未办完的事一样返身又走进后门,顺手从后门背后捞起了那根榆木杠子走到他的跟前,在抡起杠子之前,那个土匪说:“你的腰挺得太硬太直了”

对这句似乎耳熟的话来不及回忆对证,他腰里就挨了致命的一击昏死了。

白嘉轩经冷先生抢救活来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那个土匪拦腰抽击之前的那句话,他努力追寻关于这句话的记忆,终于想到了鹿三。

等到在他炕前只有鹿三一个人的时机里,白嘉轩像聊闲话那样不经意地问:“三哥,你记得不记得有这回事黑娃逃学,我给他买了笔墨纸砚叫他念书,他给你说了一句‘我嫌嘉轩叔的腰挺的太硬太直’。

有这话没这话”

“有有有。

那驴日的说过不止一回哩”

鹿三说,“我叫他来给牛割草他说过这话。

我叫他替我来顶工,他硬要跟嘉道到渭北去熬活就是不上这儿来,还是那句话:‘我嫌嘉轩叔腰挺的太硬太直我害怕。

’你这会儿咋就想起这话了”

白嘉轩闭上眼睛似乎很疲惫地说:“我躺在炕上脑子闲了乱想哩”

……白嘉轩向姐夫朱先生详细叙说了他的确凿无疑的证据:“土匪白狼就是黑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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