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遭遇伏击以来，连续的恶性事件让他手下的调配官和技术人员都快崩溃了。

直到好几秒后负责武器模组的技术人员才拿着光板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不行了，舰长，完了，我们完了！连接器坏了，我们的武器模组没法控制了！”

“去你妈的！”秦方一巴掌打在技术人员脸上，连光板都摔碎了，“谁再敢乱叫扰乱军心，我抽死他！”

在秦方暴怒的气场下，主控室慢慢安静下来，只有那名技术人员还在捂着脸哀嚎。

“听我命令，再次给我们周围的战舰发送求援信号，所有人都带上重要物品，撤到停机坪待命。”秦方挥了挥手。

“舰长，那我们的战舰呢……”调配官低声问了一句。

有个前车之鉴在地上，他不敢大声说话。

“动力模组全开，设置自动航行路线，开始自毁程序，给我撞上去！责任我担着！”秦方用力指了指雷达上的红点，那是陈悍等人的战舰。

现在他们武器没有，动力不足，想安全撤退是不可能了，只有撤舰这一条路。

不然持续下去，再挨多两下攻击，他们的战舰也是会爆炸，没有任何区别。

与其白白被打，还不如选择和敌人同归于尽，不然就太亏了。

至于这一战会造成几个亿星联币的损失，秦方已经管不着了。

陈悍等人要是不死，后果会更加严重。

几秒后，自动航线和自毁程序设定完成，技术人员和其它人也都在往停机坪跑。

他们要在战舰爆炸前离开这里。

秦方自然是跑在最前面，他没有和战舰共存亡的勇气，也没有这个必要。

就算奥烈会找他算账，那也是过后的事，当前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另一边，牧千野和陈悍也发现了朝他们撞过来的鲨鱼号。

尽管速度远不如前，可对不能移动的他们来说也算快了。

“他们要拼命了，十一，尝试紧急修复并重启推进器，要避开对方的撞击路线。”牧千野一下子就看出秦方的打算。

“大姐头，不行，推进器损坏严重，无法紧急修复。”十一连续输入好几条代码，但控制台都显示出红色的弹窗。

“继续攻击，看看能不能在途中把他们逼停，或者直接摧毁。”陈悍只想到这个，这也是他们目前唯一的方法。

随着加农炮和四联激光集束连续发射，径直飞过来的鲨鱼号没法躲避，主控室还被击穿了，内部全在着火。

以目前的损伤程度，只要再来几轮攻击，鲨鱼号就会在撞击之前解体。

但这次幸运没有站在陈悍这边，武器模组连续弹出好几个红色弹窗，十一的声音微变：“出问题了，我们超载攻击太多次，武器发热严重，连接器烧毁了……”

他们的流亡号现在比鲨鱼号好不到哪里去，大部分模组都坏得差不多了。

“该死！”牧千野一拍控制台，眼神中带着不甘。

就差最后几下，或许就差一下。

可现在没时间了，奥氏集团的战舰不用三十秒就要撞上来。

他们现在别说试图把武器模组修复，就算是驾驶战机逃跑都来不及。

毕竟从这里跑去停机坪，包括上机，连接神经元，至少要一分钟。

更何况还有昏迷中的阿敖在躺着，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这次是我的决策错误，没有仔细估算双方的差距，心太急，连累大伙了。”陈悍没有再看外面，走到会议桌前，低着头摸了摸柠白的脑袋。

他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可也知道已经无力回天。

在临死之际，陈悍想做个简单的告别。

“不关你的事，那是我们大家的决定，如果再来一次，我们还是会做出这个选择的，不是吗？”

牧千野离开控制台，来到陈悍身边，同样左手放到柠白的脑袋上。

右手下意识地摸着口袋，可是没有找到烟，只能扶了扶自己的单片眼镜。

这次战斗的主要失利是推进器被击中和最后武器模组突然烧毁，不属于人力能控制的范围，和决策没任何关系。

虽然他们也相当于把重型突击舰干掉了，在以弱敌强的一对一中取得了胜利，还救回了阿敖。

但这是惨胜，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二。

奥氏集团家底厚，不会因此伤筋动骨，他们不一样，连命都赔上了……

“跟各位共事的这段时间是我数据库中最快乐的回忆，谢谢你们一直以来的照顾，今天可能就要在这里分别了，如果过后我的记忆芯片还在，我会想你们的。”

十一也离开控制台，来到众人身边，围着昏迷中的阿敖。

它刚刚已经尽最大努力尝试过了，以目前的情况，他们不可能躲得过这次撞击。

经过计算，撞击后所有人的存活率也是零。

“我们，是要死了吗？”柠白抓着阿敖的手，抬起头看了看众人。

“别怕，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死亡是我们匪帮的归宿，现在只不过是早了些。”妙影咧了咧嘴，半蹲在柠白身前。

以前在蓝月星的时候，他们的目标仅仅是活着。

后来离开蓝月星，加入星匪联盟，见识到星际的广阔后，他们的目标又变成更强大的匪帮。

昨天他们还一起讨论过未来匪帮的规划，要让北凉这个名字出现在匪榜的前列。

可惜，他们似乎无法等到那天了。

“我不怕，至少这次，我们大家都是在一起的。”柠白眼睛通红地露出微笑，拿过十一和妙影的手，一起放在自己的脑袋上。

“那各位，就这样吧，下面见。”陈悍环视了众人一圈，他已经能感觉到两艘战舰要相撞了。

“嗯，下面见。”牧千野轻笑了一下，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晶莹。

要说完全不怕，那是假的。

他们每个人在心底都怕，毕竟小的十岁，大的也只是二十出头，太多东西没见过。

或许有的只是面对死亡的勇气罢了……

就在众人都围绕在一起沉默下来，静静等待着最后的几秒时。

战舰内突然响起了一阵格格不入的女性机械声：“检测到周围存在可分解能量体，准备开始解析程序……”

“解析完成，符合分解形态，分解程序开始……”

“什么情况？”陈悍等人望着周围，脸上都是懵的。

按理来说现在两艘战舰应该互相撞上了才对，但什么都没有发生，还有刚刚那个声音是怎么回事？

就在众人还四处寻找着音源时，流亡号突然猛震了一下，能从玻钢看到有数千根类似牵引绳的东西射了出去，直接把鲨鱼号缠住了。

然后周围的空间就变得扭曲，荧幕白花花一片，全部模组都失灵，舰内也暗了下来。

“这……”牧千野有点说不出话，目前的情况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十一，开灯，检查一下发生了什么！”陈悍凭感觉拍了拍十一的胸口。

一秒后，类似磁能车的前照灯突然在十一的脑袋上亮起，众人马上跟着唯一的光源前往控制台，打算重启战舰的模组。

但无论他们怎么操作，战舰都没有任何反应，就跟坏掉了似的，只能听到周围不断有可怕的“噼里啪啦”声。

“喂，有人在吗？”柠白抬起头高喊一声。

她记得发生这种情况之前是有个声音说话来着。

可除了回音，她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直到好几分钟后那个声音才再次出现：“分解完成，开始执行重组程序……”

众人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也追溯不到源头，反正整个战舰都能听到。

“刚刚那个，像不像某种人工智能的声音？”黑暗中的陈悍微微皱起眉头。

“像，可能是这艘战舰自带的人工智能。”牧千野摸索着来到陈悍身边。

一般战舰内肯定是会有人工智能的，能够加强细节控制，辅助舰师操作，越强大的战舰人工智能也会越好。

但之前他们并没有发现流亡号上的智能模组，还以为是这艘战舰太古老，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冒出来……

“那它为什么不回答我们的问题？”柠白依旧四处看着，“喂，你在吗？”

“应该是权限，它只有播报权限，交流权限没有打开。”十一顺着柠白插了一句。

它也属于人工智能的一种，只是思维方式跟人类极其相像，没有人比它更懂智能了。

“额……在讨论这个之前，我们能不能先把现在的情况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陈悍苦笑一声，是死是活总得有个数吧……

牧千野和十一对视了一眼，沉默下来，他们是懂得很多，可也没法解释认知范围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