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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身陷大牢,帝王夜探(3/4)

三人一惊,方才记起那事,连忙上前跪地叩头,“请皇上降罪,奴才办事不利,孟长歌本已带出城,然他以死相挟,非要回城取东西,奴才们拗他不过,便……谁知,他竟跑到鸿升当铺欲赎回玉佩,结果刑部大捕头利枭竟然赶到,奉太后懿旨,将孟长歌带走了!”

闻言,尹简陡然坐起身来,他病态的俊颜,染上沁冷的霜寒,讳深的褐眸,散发着凌厉的光芒,“朕是如何叮嘱的?不论孟长歌做什么,都不要理他,必须送他远离京畿,你们是耳聋了么?”

“奴才知罪!”

三人战战兢兢的跪伏在地上,莫麟小声回道:“皇上,那小子闹自杀,奴才们是……是担心他真死掉的话,皇上会生气,所以一时考虑欠妥,就……”

“他才舍不得死!”

尹简震怒不已,一掌便拍在了榻沿上,“就是把朕气死了,他也不会自杀的!”

“奴才该死!”

三个倒霉蛋儿把脑袋又垂下去了一分,心中共同把长歌诅咒了十八遍,那个混账小子,真是活着连累人,干脆死在刑部大牢好了!

然而,帝王接下来一句话,却粉碎了他们的希望,“莫影,你即刻去刑部走一趟,传朕口谕,在朕没有定夺之前,不准对孟长歌滥用私刑,违者以欺君之罪论处!”

“遵旨!”

“莫可,宣齐南天和肃亲王即刻入宫!”

“是!”

“莫麟,请六王爷过来,就说朕有要事与他商议!”

“是!”

交待完毕,尹简也下了榻,刚起的三人见状,忙扶住尹简,忧虑道:“皇上,您躺着吧,龙体要紧。”

尹简冷哼一声,“朕还有闲心养病么?那小子不是宁谈宣的小祖宗,是朕的小祖宗!”

三人愕然,满目不可思议。

“莫影,给朕盯好了,孟长歌完好的进去,就得完好的出来,否则……”

天子烦躁的说到这里,唇角勾起一抹狠绝的弧度,令人不寒而栗,似隐隐透出了些许杀意。

“奴才明白!”莫影一惊之下,立刻拱手告退,快步而出。

莫麟和莫可亦心惊的快速折出含元殿,各自办事去了。

尹简淡淡的望着殿门方向,大掌探入怀中,摸到那枚白玉佩,心底冷暖交织,久立无言。

经久,似有风吹入,他断断续续的咳嗽开来,大宫女沁蓝上前,小心的搀扶住他,柔着声低劝,“皇上,先躺躺吧,奴婢差人把屏风支过来。”

尹简微微颔首,回到御榻前躺下。

沁蓝与莫影三人,皆是原太子府的旧人,父亲尹梨在他幼时,便安排给他的最忠心的下人,尹梨死后,太子府所有下人遭到遣派,分流各府,直到他颠沛归京后,才将他们秘密找出来,重归他所用,他的身边,必须得是他信得过的人。

……

长歌悲苦的蹲着大牢,午膳没给吃,连口水都没给喝,又饿又渴的她,简直无语凝噎。

关键寂寞啊,她这是单人牢房,一个人静悄悄的,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其实她不介意牢头将她送到大杂烩的多人牢房,因为凭她的本事,不怕被狱友欺负啊,从来只有她欺负人的份儿呢,至少人多点,还能划拳、开赌、笑闹,顺便拉个白净的给她捏肩捶腿嘛。

在大楚十五年,她学习了武功、兵法、谋略、治国之道,孟萧岑是彻底将她当男子来教养,她三岁以前被皇家教导学习的琴棋书画织绣女红,统统被丢进那场灭国大火中去了。所以很多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她根本不是姑娘,因为姑娘们会的技能,她一概不会。

混迹市井多年,她沾染了很多无赖混混的痞气,她爱捣蛋、爱捉弄人,她无法无天,混帐透顶,她以这种寻乐子的方式,逼自己保持平和的心态。

因为她忘不了幼时,夜夜从国破家亡的噩梦中醒来的可怕,她想报仇,就必须十年磨一剑,忍常人不能忍之事。

所以孟萧岑说,长歌不怕,你觉着怎么能开心,就怎么做,哪怕捅破了大楚的天,也有义父给你顶着,义父喜欢你胡闹的混蛋模样。

“呵呵。”

长歌忆及此,不禁自嘲的咧唇,如今不在大楚了呢,孟萧岑惯下她的臭毛病,竟交给了她的仇人为她收拾烂摊子,这究竟是有多可笑?

尹简……

反复咀嚼着那个名字,长歌心头无端烦闷,她倒头睡下,也不管身下的杂草扎不扎人,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反正,睡着了也就不饿了。

很快进入梦乡,孟萧岑熟悉俊朗的脸庞寸寸逼近,长歌一刹那间,竟呜咽出声……

思念这种东西,就算刻意遗忘,可弦绷的紧了,总有断裂的那一天。

她想那个男人,想那个抚养爱护了她十五年的男人。

可是,孟萧岑不喜欢她,他总是把她当小孩子看待,其实她十八岁了,真的长大了……

……

日暮的夕阳,从天窗倾洒进来,染了半室橘红。

长歌这一觉睡得沉,因为做了很多梦,所以她醒来时,云里雾里的,好半天处于迷糊状态中。

直到,一股饭菜的香味儿飘入鼻中,她才一个激灵清醒。

“咦?谈美人,你怎么在这儿?”清醒的长歌,莫名的看着坐在牢房一角贵宾椅上的漂亮男人,凤眸眨来眨去,表情很茫然。

“小祖宗,你倒是能睡啊。”

宁谈宣噙着笑,淡淡说完,起身过来,打开他带来的食盒,端出两碟精致的菜肴,以及一碗白米饭,又递了一双筷箸给她,温和的笑说,“吃吧,若不合口味,先将就着,等出了大牢,本太师再请你吃好的。”

“大哥……”长歌喉咙动了动,呆呆的看着宁谈宣,“你那晚不是……不是生我气了么?”

闻言,宁谈宣轻勾了下唇,笑得漫不经心,“哦,对啊,所以我给这饭菜里放了砒霜,你敢吃么?”

“有何不敢?小爷百毒不侵!”

“呵呵。”

看着长歌昂着下巴的桀骜模样,宁谈宣抬手摸了摸她脑袋,语气略为宠溺,“那就吃吧,呆会儿凉了不好吃。”

长歌难得乖巧的点了点头,终于埋头开吃,她饿一天了,宁谈宣这厮总算是雪中送炭。

“吃慢点儿,小心噎着。”

“……嗯。”

“还有鸡汤,别光顾着干吃,喝点儿润润胃。”

“嗯,好。”

暮色斜照,橘色的光芒,映照在宁谈宣的侧颜上,勾出柔和的弧度。

原本冰冷的牢房,竟温馨满室,暖意淙淙。

看着长歌吃得津津有味儿,那如孩子般憨憨的模样,男人心底似有什么东西在涌动,紧凝着她的瞳孔,浮起淡淡的笑痕。

“大哥,你真像我哥哥一样,这顿膳食谢谢啦。”长歌吃饱喝足,放下碗筷,诚挚的笑着说道。

宁谈宣微微蹙眉,许久沉默,似是在思考长歌的话。

长歌餍足的身体朝后一仰,睡倒在了杂草上,她手背交叠在脑后,翘起二郎腿,没心没肺的笑道,“大哥,这地方不吉利,你走吧,别再来看我了,我又死不了。”

“你确实死不了,不知有多少人在给你这小混蛋开脱呢!”宁谈宣瞪了她一眼,倒是起了身,他真忙着,惠安那边,在等他的态度呢。

长歌“呵呵”干笑了两声,她心里明白,尹简是真心为她,其他人嘛,那是给尹简面子,不然谁不盼着她死在大牢少出来祸害人?

“乖乖的别闹,等我接你。”宁谈宣不甚放心的叮嘱一句,然后提了食盒,打开牢门走了。

长歌却抬掌盖住双眼,心头有些凌乱,这是什么情况?

……

一干人相继从寿安宫出来,神色皆有些复杂。

尹珏道:“真是弄不明白,皇兄这是做什么?犯得着为了一个混账东西跟太后闹僵么?”

“就是,还叫我们跟太后说情呢,真是的,好歹皇兄得讲个原因啊,不能让人这么糊里糊涂的,对不对?”尹璃同样忿恨,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齐南天缄默不言,只把眉头拧成了“川”字。

肃亲王尹诺似乎不在状态,心情看不出好坏,但该左转弯的时候,他却右转弯了,尹珏黑线的提醒,“皇叔,你走哪边啊?那边过去没路了!”

尹诺一惊回神,方才意识到他走神了。

那个孟长歌,不知不觉就扰乱了他平静的思绪,想起太后严厉的态度,他不禁暗暗捏了把汗。

宁谈宣过来时,跟这几人打了个照面,寒暄两句,他便越过众人,往寿安宫走去。

“太师留步!”

背后,尹诺忽然出声,宁谈宣顿下了步子,回身淡笑,“王爷有何见教?”

尹诺迈步上前,斟酌着说道:“你可是去求见太后?”

“不错。”

“为了孟长歌么?”

宁谈宣微挑了下眉,眸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王爷究竟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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