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深陷原始部落库库尔族2(2/6)
接下来开始库库尔族的全民庆典,大家都加入其中,开始和歌起舞,男女老少,一同狂欢,岳阳和张立急不可耐地冲进舞台,和那些库库尔族人打成一片。
卓木强巴站在一旁,也能感受到库库尔族人的热情洋溢和兴高采烈。
远处,几名库库尔族猎人正驱赶着一只挂了红绸的好似羊一样的动物,看来应该是羊驼了。
当先一人持了个木杯,用树枝沾水洒水开路,嘴里念念有词,另一名拿着铁器的赤膊壮汉似乎等着准备对它开膛破肚。
卓木强巴问巴巴—兔道:“那是在做什么?”
巴巴—兔微笑道:“是在放生,既是为了庆典,也是为了庆贺你康复啊!”
“哦。”
卓木强巴望了望,觉得这一幕十分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谁知那个赤膊壮汉拿着铁器,竟然准确无误地捅进了那似羊动物的胸腔,鲜血顿时从那铁器中喷涌而出,显然直插心脏。
那动物被几名库库尔族人抱牢了四肢,挣扎不脱,抽搐了几下,倒地死了。
看到这个场景,卓木强巴想起来了,这好像一场法事,自己以前在西藏,见过类似的场景。
难道说,原始文明间,真有着惊人的相似性吗?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卓木强巴不由问道:“不是放生吗?
怎么……”
巴巴—兔解释道:“我们所指的放生,是指彻底解脱。
首先为那羊驼打开生命之洞,也就是心脏,然后切断动脉,剥皮后切成肉块,放在不同的容器里,按照肉的部位不同而有严格的等级区分,用三角支架烹煮,然后今晚会有一个宴请宾客的仪式,大家会为你唱表示感谢的赞歌。
你看,大家都来了。”
库库尔族人载歌载舞,热闹非凡,他们拿出最好的食物款待少头领的恩人,用最隆重的礼节祝福卓木强巴。
这天晚上大家一边喝酒,一边有人跳舞作乐,利爪斟了十碗酒,向卓木强巴一伸手。
卓木强巴淡淡一笑,面不改色地将十碗酒一饮而尽,让利爪大跌眼镜。
他原本是想说,一人五碗,既有示好,也有再分高下的意思,没想到卓木强巴竟然独饮十碗,而且若无其事,这份本事,他是自叹不如。
而库库尔人以能饮烈酒为英雄,卓木强巴自然又大大地风光了一次,为他斟酒的巴巴—兔,眼里自有他意。
他们哪里知道,姑且不论卓木强巴的藏族出身,就是他常年在商场摸爬滚打的经历,那早就是久经考验,这十碗酒自然是小菜一碟。
稍后,在桌席上,利爪非常诚恳地邀请卓木强巴他们在部落里多留几天,称他们是库库尔族人最尊贵的客人,巴巴—兔也表示了同样的意思,但卓木强巴却委婉地拒绝了。
“为什么要急着走呢?”
不仅巴巴—兔一脸失望,连张立与岳阳也是一脸失望。
卓木强巴老实答道:“其实我们这次的目的,只是穿越这片丛林,作为对我们野外生存训练的一种历练。
至于搞成现在这个样子,连我们也没有想到。
原本计划时间总共只有十天,现在时间过去一半了,我们又白白耽搁了两天,既然伤已经好了,我们就必须尽快赶路,才能弥补时间上的损失。”
岳阳在一旁提醒道:“可是,游击队的人就守在库库尔族的领地周围,就等我们出去呢。”
张立也道:“是啊,这次我们不知道是接受的什么训练,被毒贩子和游击队双重追击,别说是我们,就算是正规特种部队来,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吧。
十天想穿越这片丛林,我看根本不可能的,我们不如就待在这里,等十天一过,他们就应该来寻找我们了,要不然到时候再与他们进行联络,就算我们又失败一次好了。”
卓木强巴双眉一拧,巴桑已经冷笑起来:“哼,这可不像是特警说的话啊。
训练的目的,就是要面临各种险境,也包括了与敌人对抗,就这么放弃的话,那不仅仅代表这一次失败,而是所有的训练都白费了,根本就没有机会迎接更高难的挑战,你明白吗?”
张立道:“可是,我们现在连基本的武器都没有了,我们拿什么去和那些游击队对抗?
这次受了伤,还有库库尔族人帮我们,那么下次呢?
下次你和强巴少爷或是别的人,包括我、岳阳,我们再倒下,还有这么好的运气吗?”
巴巴—兔不知所措地看着这四名客人,他们怎么说着说着就剑拔弩张的样子。
卓木强巴道:“好了,好了。
没什么好争论的,以少胜多、以劣势扭转局面,赤手空拳游刃于敌人的重重火力包围之内,这也是我们训练的科目之一。
我们一直接受的野外生存训练,就是要靠双手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中营建出适于自己生存的形势。
不可能扛着大规模的军事武器到处跑的,更多的时候,我们要靠自己的……头脑嘛。
这次形势对我们不利,谁又说我们非得去与游击队拼武器多,据我所知,库库尔族,不是还有一道后门可以出入吗?”
最后一句,却是用英文说给巴巴—兔听的。
巴巴—兔结巴道:“那个,是没错啦,可是那里,那里怎么能通过呢?
那里被划作阿赫·贝奇安息的禁区呢。”
岳阳道:“真的要走那里吗?
那里好像是连库库尔族人也禁止入内的丛林死地啊。”
卓木强巴问道:“和走游击队武装守着关卡的原始丛林比起来,你觉得哪个更危险?”
巴桑道:“都很危险。
据库库尔族人的历史记载,从十六世纪起,西班牙人、德国考古学家、美国探险家,很多人都陷入那片丛林没有出来,那是一片被称作探险家坟墓的叹息丛林。
最后一次是1965年,英国探险家莫拉尔的生命历程在丛林中画上了句号。”
卓木强巴拍着巴桑肩膀打气道:“没有关系的。
别忘了,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如今的科技日新月异,一九六几年的人不能通过,并不代表我们也不能通过。”
巴桑斜睨着张立和岳阳道:“我倒是无所谓。”
卓木强巴看看张立,张立低头不语,再看看岳阳,岳阳想了想,道:“死就死吧,谁叫你是队长呢。”
卓木强巴微微一笑,道:“那好,就这么定下了。”
利爪通过妹妹翻译道:“既然你们执意要走,我们也不能强留,就让我们今夜尽情地开怀畅饮吧,查亚克神会保佑你们的。”
“来,干杯!”
……
神坛私语
狂欢之后,曲终人散,巴巴—兔带着卓木强巴上了祭坛,天上星辰依旧,只是月光暗淡。
高贵的公主散开一头秀发,双手抱膝蜷坐在祭坛中央,带着孩童般欣喜的眼神,望着浩瀚的夜空道:“小时候,我就常常一个人到祭坛上来看星星。
那些星星看上去是那么遥远,又好像离自己那么的近。
那时候,我就常常想,丛林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但那时我还不敢有这样的奢望,离开丛林到外面的世界去,真是一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后来,到丛林里来的人越来越多了,有毒品贩子要从我们领地借路通过,游击队希望双方避免发生冲突,而还有些人喜欢你们所谓的珍稀野生动物。
我从他们那里听到很多外面的故事,有百层的高楼,有飞行的飞机,甚至人都能够上太空了,据说能直接飞到月亮上去。”
说着,巴巴—兔回头看着卓木强巴,后者正专注地听着,她又说道:“我十五岁那年,我的丈夫死于丛林之中,按照族人的说法,是触怒了丛林之神,天知道他怎么死的。
可是我父亲当时说了一句话,生于丛林,长于丛林,死于丛林,这是最好的归宿。
当那个男人被抬回来时,半边身体都发黑了,我从未有过那样的恐惧,我突然想离开这里,从未有过的强烈渴望,但是族里的规矩是没有族长同意不允许这样。
族长,我的父亲,他有那个权力,却坚决地不答应我。”
巴巴—兔眼里闪过一丝狂野,“后来,我找到一个来收购野生动物的男人,陪他睡了两晚,只有一个条件,让他带我出去,走出这片丛林,这该死的看不到边的丛林!他答应得很好,可是到头却又反悔了,他想把我杀死在丛林里,然后抢走我身上的配饰,却被我哥哥一箭射死了。
后来,或许是由于父亲觉得亏欠了我,才同意我走出丛林,他们先送我去圣菲波哥大读书,后来又去美国。
其实,我父亲也算一个开明的族长,他说,外面的世界在变化,我们部族要生存下去,就必须知道得更多。
他希望我学成回来,能给部族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是——”
随着一声叹息,祭坛上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卓木强巴能感受到眼前这名女郎的忧伤,担负起改变一个部落命运的使命,对谁来说都是太过残酷的责任,何况是名年轻的女性。
巴巴—兔道:“我很害怕,在外面待得越久我就越害怕。
因为我知道,我无力改变些什么,要改变一个部落,改变他们千百年来的生活习俗和文化,那真是太难了。
部族要想获得新的发展,就必须离开丛林,可是一旦离开丛林,这个部族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我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出去了十年,回到部族后发现大家依然过着那种落后的生活,以后每当不顺心时,我就会一个人溜出去,这就是你上次看到我和我哥哥起争执的原因。
他们想我回去,我却不愿意,按照族里的规矩,呵呵,我是不能再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