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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向下朝香巴拉前进(5/9)

岳阳紧盯电脑,仔细辨认着他们走过的路径,同时用仪器测量着他们走过的路程。

当他们顺流漂过211公里后,岳阳对卓木强巴说道:“强巴少爷,让大家注意控制速度,前方减缓行驶,我们开始进入岔路最多的区域了,稍不留意可能迷路的。”

卓木强巴大声道:“第三组尾排停桨,严勇、肖恩和塔西法师,都放缓挥桨速度。”

怕肖恩不懂,卓木强巴还用英文说了一遍。

岳阳紧盯着前方的河道情况,只见那墨黑色的河水又出现了细条形的水纹,岳阳道:“强巴少爷,激流区,又是激流区。”

卓木强巴道:“进入激流区,全员准备!”

所有的人都拿出桨来,刚准备好,只听岳阳哑声高叫道:“地底瀑布!”

整个船从船头开始,跟着一沉,又一轮云霄飞车般的感觉,那蛇形船紧贴着水面,像一条巨大的软体虫滑下瀑布,船身未稳,船头又是突然凌空坠落,又一道地底瀑布,一连五道,这次多亏了张立的攀岩式挂靠,船员才没有被抛下船去,不过这一阵接一阵的做自由落体运动,跟着又触一次实地,和连续直接五次从五米高度跳下也没多少分别,船员们都白着脸,胃里一阵翻腾。

这还没完,第五轮地底瀑布跌落后,岳阳又道:“地下河主河道,三级预警。”

禇严忍不住骂了句粗口:“他妈的!”

蛇形船已重重地坠入河道中。

这条地下河主河道宽度足有二十米,自东向西奔涌,滔滔水浪足有三四米高,坠入主河道后感觉,蛇形船就像是从边壁一个小孔被冲出来一样。

一入地下主河,整个船身就横了过来,探照灯不住在河道两岸夹壁画着一个个的光圈,岳阳顾不上嗓子痛,直接大声呼喊道:“方向,稳住方向,左排船员收桨!右边倒划!我是说倒划!别顺着划了!换方向,换方向!”

“前方两百米左向有一条岔道,大家一齐……来不及了!”

“听我说!我说左的时候,左边的船员就全力划桨,右边的就反方向划,这样就能控制住方向了!如果我说右,则与左相反;我说进,就全体向前划;我说退,就全体向后划。

明白了吗,大家!”

“注意,左!”

“错过了,前面还有五条岔路可供我们选择。

右!右!右!”

“一定要先把船身稳下来!接着来,右!”

“右!”

“右!”

“不行,船摆不正方向,根本就无法进入预定洞穴,看来我们只能等这条船笔直向前开了。

前面河道也有分岔,但是从颜色标记来看,不是很好走。”

硕大的蛇形船,就在巨大的地下河中打着旋儿,时而撞一下左壁,时而撞一下右壁,接着又开始反向旋转。

每次撞击都会猛烈地回弹,那坚韧的船体似乎没有问题,但坐在船内的队员,尤其是新队员们,都有些受不了。

旋转产生的离心力就足以使人头晕眼花了,更别提每次碰撞产生的巨震,感觉像要把五脏六腑震出胸口一般。

有时看着船飞速向边壁撞去,来不及收桨的队员被震得虎口发麻。

幸亏船桨是塑钢制品,就算被撞得厉害也只会弯曲变形,还不至于折断。

可是这样的旋转让船里的人根本无法稳住身体,频频有人和队友撞在一起,脸上,身上,要不然被肘击脚踢,要不然就让船桨亲吻一下,顿时黑紫一大块。

岳阳最倒霉,他在卓木强巴的正前方,强巴少爷的骨头多硬啊。

虽然不是有意的,岳阳仍被撞得手脚发软。

每次和卓木强巴发生意外碰撞,总能听到岳阳一声惨叫。

“小心!”

“你撞到我啦!”

“哎呀,我的背!”

“都坐稳,坐稳!”

“你的船桨!”

“我的屁股!”

探照灯的闪光更是增加了眩晕感。

没多久,王佑突然感到脸上一热,滑腻腻的不知道是什么,扭头一看,竟然是孟浩然无法忍受那种旋转和撞击,将吃的东西都喷了出来。

王佑的胃里本来就已经七上八下,被孟浩然喷了一身,突然觉得说不出的恶心,斜靠着船舷,嘴一张,也是吃什么吐什么了。

坐在孟浩然背后的赵庄生也大叫起来:“吐到我身上了!”

卓木强巴大声道:“别吵啦!抓牢主绳,统统收起桨来!这条河道不短,还要转好一阵子,都给我挺住了!如果犯恶心就趴在船舷上吐出来,不要老盯着探照灯照射的地方看!”

所有的人就这样好像坐在转轮上,被转得七荤八素,不辨东西。

浪高三至五米,接连不断地迎头冲击,若换了别的船,早已翻转倾覆,随着那一个个暗涌旋涡,不知道被扯到水底哪处去了,就是蛇形船,此刻的情形也不容乐观。

蛇形船可扭动船身的灵活性,在这波涛汹涌的浪谷峰尖里,反而成了一种危险的性能,在船头开始攀越另一个大浪时,船身还在浪谷,整个船就折叠成“u”形,船头船尾的人全向中间跌去;刚攀上浪尖,蛇形船又像断了脊骨似的,整条船往两边坍塌,形成一个倒“u”形,中间的船员又往两边反摔,在这过程中,整个船还在不断地旋转。

此时的蛇形船,就好似生命即将走向尽头的蝴蝶,船头和船尾就是蝴蝶的双翼,蝴蝶不时挣扎着扑扇双翼,却还是无可奈何地打着旋儿飘落。

若非船员集体用绳索拴牢船的肋骨,早已不知跌下船多少次了。

在一个浪峰,卓木强巴压在岳阳的背包上,两人一齐被船的惯性向左抛去,就像挂在秋千上的一双铅球。

卓木强巴大声询问道:“已经错过了多少个岔道了?”

下一刻,岳阳反压在卓木强巴的胸口,两人一同被向右抛,他也声嘶力竭地回答道:“不知道啊!没有光!我什么也看不见!”

的确,探照灯的灯光不是高高斜射向顶壁,就是直插入水中,根本看不清边壁的情况。

岳阳大声道:“张立!能不能让探照灯别跟着船晃来晃去!”

张立大声回答:“啊!你说什么?”

又一个滔天大浪袭来,什么声音都被打断了。

船的两头又是一弹,顺时针一转,卓木强巴和岳阳同时向张立压过去,禇严的半个身子已被抛出船外,只能用双手抓紧安全绳,大声道:“张立,你踢着我脸了!”

张立正被岳阳和卓木强巴挤得像压缩饼干,勉强露出一丝苦笑道:“不好意思啊。”

话音未落,蛇形船已经不知道和左边还是右边的边壁一碰,猛地一弹一震,跟着又反向旋转起来。

这次撞击力度之大,以至于右排船员都被甩出了船外,全凭一根根安全绳挂在船身上。

就是还在船内的人也都被飞速旋转的蛇形船拖拽得飞了起来,双足离地,在探照灯照射下,就像一排挂在狂风中的腊肉,东飘西荡。

卓木强巴又大声对身后的人道:“后面的,有没有看清,我们错过了几个洞穴分支?”

没有人回答,通常岳阳无法观察到的事情,别的人也无法办到,何况目前的情况糟透了,刚刚挡住不知道是哪位喷出来的酸臭扑鼻的半消化食物,背后又被人一阵拳脚相加,人人都身不由己地东跌西倒,蛇形船就像一头狂怒的公牛,要将骑在牛背上的牛仔们一个个掀翻在地。

能在这样的旋转和跌宕中强压下胸中翻涌,能克制不呕吐的,也就那么几人而已。

飞速的旋转之中,卓木强巴目光一闪,只见探照灯照射的方向好像有几个黑黝黝的洞口。

看来这条地下河主道已经到头了,很快就要进入分流河道了。

他大声道:“岳阳,前面就是分叉口了,注意观察,我们进的第几洞!”

话音刚落,“呼”的一声,一个硕大的背包好似一座小山朝卓木强巴飞来。

此时卓木强巴正随船一齐向右做着旋转,脚下跟打醉拳似的,百忙之中挥手一托,只见那座小山朝岳阳后脑一撞,跟着飘出了船体,没入漆黑的河中,不见踪影。

跟着后面不知又是谁的背包“呼”地飞了起来,差点把严勇撞飞!

张立全身悬空,侧头避开横过来的严勇的脚,大叫道:“谁的包掉了!大家抓牢背包!别让包被船甩出去了!”

原来,张立设定的固定点是根据他们第一次漂流时激流的强度来考虑,没有想到竟然有如此可怕的地下激流,那背包的背带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离心力,竟然自行断裂飞走了。

几乎整个过程都在一瞬间发生,那一撞撞得岳阳眼冒金星,他大声道:“我看不见,强巴少爷,我看不见!”

待他恢复视力后,只看见蛇形船在一条较小的河道中旋转,灯光照射下边壁离船身已经非常接近了,岳阳喃喃道:“我们,我们已经进入岔道了吗?”

卓木强巴应了一声:“嗯。

小心!”

蛇形船又猛地撞上边壁,跟着左右摇摆不定,那些腾在半空中的人陡然感到那股拉力消失了,齐刷刷地跌落船内,又随着船像摇筛子一样来回滚动。

紧跟着,蛇形船像灵蛇一般拐过几个s形弯道,似乎又进入了另一个洞穴旁支,但此刻大家都仰躺在船底,还没有爬起来的能力。

随后的震荡起伏都要小得多了,但三四米高的浪头还是一波接一波,加上那飞速向下的冲击力,船上的人并不好过,这一次让人筋骨寸断的激流勇漂足足持续了七个小时。

七个小时像骑着野牛一样没有停歇地上蹿下跳,七个小时像风扇一般地旋转,没有停泊,没有平静。

当船进入浅水区并逐渐平稳下来时,人人都已经筋疲力尽,更有几名队员已经被甩得口吐白沫,翻着白眼了。

“我们这是在哪里了?”

卓木强巴望着头顶一片漆黑,似乎在问,又似在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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