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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再见十三圆桌骑士(4/9)

因此,真正充满智慧的人,从不把那些神迹和今天的科技挂钩,因为在精神的世界里,宗教的法典是独一无二的,它们的教义,远胜于任何一本现代科技有关心理精神方面的书籍;没有哪一本科学著作,能代替宗教在精神世界里的地位。

任何一名睿智的领导者,都不会反对、驳斥或是否定宗教的存在。

而这一点,往往被曲解为方便统治者的奴化统治,那是不正确、不全面的。

宗教的真实意义,就在于它是全人类在精神世界的法律法规。

人类要生存,就必须具备求生和繁衍的本能;社会要生存,就必须有法规和执法者;宗教是因为人们需要而诞生的,人类的精神需求还在,它就不会灭亡。

孩子,试想一下,如果这个世界,没有灵魂,没有往生和轮回,没有天堂也没有地狱,没有外星高等智慧和未知文明,那么人类,将是何其孤独的存在啊——”卓木强巴猛然醒来,手心里有一层冷汗。

敏敏依然蜷缩在自己腿上,可以感受到她那小猫般的柔软和体温。

张立、岳阳他们都抱着船桨蹲坐在船舷旁,头灯随着波浪起伏,可以看见船员们那苍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睛。

自己竟然睡着了,又过了多久了?

卓木强巴微微蹭了蹭头,使自己清醒过来。

奇怪,自己是靠在胡杨队长的肩上吗?

刚一抬起头来,就触碰到另一张面颊。

卓木强巴赶紧起身坐定,吕……吕竞男,自己什么时候靠在她肩头睡着了?

刚才那一碰,希望没把她碰醒。

卓木强巴想起来了,为了御寒,大家都围坐在一起休息。

电力不够了,张立说既然没划船,为了节电就关掉了探照灯,大家用头灯照明。

黑暗中寂静无声,头灯的灯光柔和,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此刻腹中饥饿难耐,他小心地保持着身体不动的坐姿,伸手在地下取过一杯水,一口饮尽,眼角的余光却看到坐在对面的那两双红眼。

张立和岳阳都盯着卓木强巴呢,两人都是一副想笑又极力忍着不笑的怪诞表情。

卓木强巴一拧眉头,一瞪眼,问道:“笑什么笑?”

岳阳眼珠子下转,看了看卓木强巴怀里的敏敏,跟着眼睛向右一瞟,分明是在看卓木强巴靠过的吕竞男,跟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向卓木强巴抛个飞眼,一竖大拇指。

那几位没睡觉的看到岳阳的哑语不禁莞尔,张立在一旁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卓木强巴横眉怒目、杀气腾腾地将警告的信号传了过去,只见他咬着牙齿嘴唇一张一合,露出咒骂的表情,意思是:“你们这两个家伙,给我小心着点儿。”

岳阳毫不畏惧地向卓木强巴腿上努努嘴,卓木强巴低头一看,敏敏哪里睡了呢,正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自己那丰富的表情,他不觉一惊,感到脸上有些发烫。

岳阳那小子,张大了嘴笑得前仰后合,动作非常夸张,偏偏又不发出一丝声音。

一见唐敏看着自己,卓木强巴正坐起来,随着小船的一阵颠簸,吕竞男似乎也醒了过来。

岳阳和张立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无比,仿佛他们也是刚刚睡醒。

吕竞男也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平静道:“不好意思,我竟然睡着了。

我睡了多久了?”

岳阳道:“按照塔西法师的计算,我们在这地下海,已经度过了三十八个时辰了。”

卓木强巴心中一震,三十八个时辰,即七十六个小时。

这是怎样的七十六个小时啊,时间是从第一次遭遇那有如地下海啸般的潮汐力开始计算的,接下来他们都在拼命和浪头比速度,在黑色的浪头中没有时间、没有方向地艰难前进着。

至此为止,他们经历了六次可怕的潮汐巨浪。

在沸腾的大海中,严勇、张翔先后沉入了海底;在第二十三个时辰,他们吃光了最后的食物;在三十个时辰之后,他们再也没有力量挥动船桨;在这漆黑的地下海,饥饿伴随着寒冷,小船上的人围坐在一起取暖。

如今他们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支营养维生剂,但所有清醒的人都隐忍着腹中的绞痛,靠着地下海的淡水坚持着——船上,还有两个躺着的人,他们更需要那些维生剂维持生命。

苦中作乐

在黑暗里漂荡。

虽然地下海的洋流方向不再将他们向回推,但是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会漂向哪里,何时才是尽头。

在小的时候,卓木强巴曾以为机关、猛兽、枪炮等给人造成身体伤害的东西是非常可怕的;此后他逐渐了解到,人心的恶毒远胜于有形的猛兽和棍棒,而心灵上受到伤害的痛苦,也远大于肉体所受到的伤害;而此刻,卓木强巴正逐渐领悟父亲告诉自己的“人们,并不是害怕洪荒猛兽,或是阴谋背叛,乃至痛苦死亡。

人们真正害怕的,是未知,当他们无法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的时候,才是心中感到最可怕的时候。”

卓木强巴也和大家一样,双手无力地搭在膝盖上,眼神散乱地看着围坐正中的一片空地。

原来黑暗,竟然是如此的可怕,在这片黑暗中,你永远不可能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所有人此刻只能默默地围坐在小船上。

这就是一个不设防的监狱,死神定时前来视察,每次取走一个鲜活的生命,甚至不给活着的人留下悲痛的时间。

这是冥河,只能漂浮亡灵,不是真正的勇者,根本就没有踏入其中的勇气。

卓木强巴不禁想,如果没有这些队友,没有大家的相互支撑,自己能在这样黑暗的环境中待多久,恐怕早就倒下了吧。

同时他也清楚,越是在这样的绝境中,人的精神意志越能决定生存的几率,不能让大家继续这样静默地等待死亡。

除了亚拉、塔西法师这两位密修者之外,他们当中没有任何人能在这样的静默环境中长久存活。

静默持续着,在这幽暗、冰冷、孤独的环境中,他们正经历与世隔绝的长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卓木强巴开口道:“张立,你还活着吗?”

“嗯!”

张立的头灯晃了晃,似乎光线更亮一些了。

“你确信?”

张立迟疑了一下,道:“等一下,我确认一下。”

片刻,岳阳“嗷”地叫了一声,道:“你干吗咬我?”

只听张立问道:“疼吗?”

“废话,我咬你一口,你不疼?”

张立向卓木强巴道:“报告强巴少爷,经确认,我还活着。”

卓木强巴道:“那好,说个笑话吧。”

岳阳接道:“得说到每个人都笑起来为止。”

说完,他拿起水瓶,咕咚咕咚灌水去了。

“那好吧。”

张立道,“我说个等火车的故事。

说有一天,一位女士打电话向铁路管理部门抱怨,说她家,每当有火车经过的时候,就跟地震一样,根本无法居住了。

铁路管理部门一听,哪有这么严重,就派了个维修工去他们家看看。

那维修工是个小伙子,刚参加工作没多久,长得啊,就跟岳阳那小子差不多,愣头青一个。”

岳阳不满地叫开了:“你讨打是不是。”

张立道:“别打岔,听我说。

后来,小伙子就到了这家人卧室里,刚巧有一列火车开过去,他就在门口,没感觉啊。

后来进屋去了,岳阳啊……哦,不是,那个小伙子啊就跟那女士说,我刚才就在你家门口,没感觉到地震啊。

那女士就告诉那小伙子,屋子外面是石结构,震感小,家里是木结构,震感就很强烈,特别是那床,火车一来,床就像要散架一般,根本无法入睡,不信你试试。

小伙子当真就准备躺床上去试试,那女士骂道,你外衣那么脏,想把我的床弄脏吗?

那小伙子也真机灵,就把外衣脱了躺床上去了。

那位女士说去泡茶,就进了里屋,小伙子就在床上等,等呀等,火车没等到,那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了,只见一位体形酷似施瓦辛格的大汉,扛着把斧头站在门口,进门就盯着床上的小伙子,问他,你在我们家床上做什么!那小伙子怯生生地回答道,我说我在等火车,你会相信吗?

哈哈……哈……”

张立自己干笑了两声,却发现听故事的人都没笑,不由挠了挠头。

这时候岳阳笑道:“失败了吧?

这种老故事,哪能逗人笑,重说重说。”

张立道:“看来大家对这种冷幽默不是很感冒。

那好,我再说一个,说一个很黄很暴力的。

一个四岁的男孩亲了三岁的女孩一口,女孩对男孩说:你亲了我可要对我负责啊。

男孩成熟地拍了拍女孩的肩膀,笑着说:你放心,我们又不是一两岁的小孩子了!”

说完了,张立等着大家的反应,又没两个人笑,只有敏敏和岳阳勉强笑了两下,连强巴少爷都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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