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再见十三圆桌骑士(8/9)
你会明白的,那些没有任何原因,只为了杀人而去杀人的人,他们的堕落,源自于他们已经失去了人性。
如果说,一个人,失去了信仰,那么,生命对他而言,就再也没有束缚,他没有任何惧怕的东西,他甚至,可以做出比动物本能更为可怕的事情,他们无所不为,再残忍的事情都无所谓。”
“没有哪个宗教会教人们怎么去犯错误,只有帮犯错误的人们来减轻心中的罪恶感。”
“我就没有信仰。”
“真的?
那么我问你,你说谎的时候会不会觉得愧疚?”
“那个,当然。”
“你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是否会先考虑这件事能不能做成?”
“不。”
“那么你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会不会相信自己能成功?”
“会。”
“你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有没有坚信自己努力并坚持,就一定会成功?”
“我有。”
“你真的会吗?
你确信?”
“是的,我会!我确信!”
“你瞧,我的孩子,这,就是信仰。”
“我有……信仰?”
“是的,除了魔鬼,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信仰。”
“我有信仰!”
卓木强巴睁开眼,他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在这个黑暗、封闭、阴冷的空间,忍受不了饥饿,自己竟然又一次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天空一如既往地漆黑如墨,连头灯也已经耗尽电能熄灭了。
在黑暗中谁也看不见谁,卓木强巴仅知道敏敏靠在自己的腿上。
这夜,似乎再也不能醒来,只有腹中的阵阵绞痛,提醒着自己,自己依旧徘徊在地狱的边缘。
问自己,还活着吗?
是啊,还活着。
既然还活着,总得做点什么。
他刚刚一动,敏敏就低声问道:“你,你醒啦?”
卓木强巴道:“尽量别说话,放松就好,会过去的,这一切。”
卓木强巴小心地将敏敏的头放在船上,艰难地翻了个身,此刻蛇形船那一米高的船舷,对他来说,也已成为难以逾越的障碍。
他匍匐在地,真的没有什么力量能支撑起身体来,何况,起身又有什么用呢?
起身还是黑暗,黑暗包裹着他们,黑暗提醒着他们,这里是冥河,死亡才是这里的唯一主宰。
“张立、岳阳、胡队长、肖恩……”卓木强巴又一次呼唤大家的名字,以确认他们都还活着。
黑暗中传来了呻吟之声,那是被点到名字人的回答,他们也不愿意浪费力气,或者是没有更多的力量了。
卓木强巴叫了几个名字之后,自己也停了下来,一是他知道自己的声音传不到远处,二是他深信余下的几个人一定还活着,身体状况比自己更好。
只是……不管此刻身体如何,下一刻又会怎样?
没有食物、没有方向、没有光明,这一群人只不过在地下海上漂流着,等死而已。
连巴桑心中也首次出现了这样的念头:如果仁慈万能的空行母,能为我们指出光明的所在,我将信奉,并每日膜拜。
肖恩也在想:“这次失算了,没想到竟然走到这一步。
好奇害死猫,这次真的被你害死了,强生。
早知道是这样,我完成我的任务后就该收手,这次实在是愚蠢的决定。”
黑暗中,传来了岳阳断断续续的声音:“强巴少爷……我想……我恐怕是不行了……”
刚说了一句,张立就微弱地打断他:“得……得了吧,你……你的中气那么……那么足……我……我看……你一定……走在我后面。”
岳阳没好气道:“你……这种事情……你也要和我争啊……”
“那好,反正……反正……迟早都要离开的……一人,留一句话吧……”
张立道:“强巴少爷,我走了之后……”
“你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有没有坚信自己努力并坚持,就一定会成功?”
“我有……我有!”
卓木强巴把自己的思绪从梦境中抽出来,刚巧听到张立上半句。
“闭嘴。”
卓木强巴微弱的语音中掩不住威严,在黑暗中道,“你们这么快就打算放弃了吗?
以后都不要说是跟着我混的。”
“咳咳。”
岳阳微弱的声音听不出他是在咳嗽还是在笑,他道,“强巴少爷,总算学会幽……默了……”
张立道:“强巴少爷,你瞧,现在……不说……就没……机会了呢。
我们,已经到,极限了,根本就不知道,还要漂多久,而且……这洋流,是否真的能把我们送到那个有光明的地方?
说不定……我们只是……在海洋的中心地带……来回荡……”
沉默片刻后,只听卓木强巴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他道:“我不这样认为。”
又停顿片刻,他才继续道:“潮汐力,将海水集中在海的中部,然后以波纹的形式向四周发散——”
他又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只要我们越过了海的中心,那浪头就一定会把我们推向岸边,不管那里,是不是香巴拉,我们终究,会靠岸的。
我坚信,我们越过了中点,我们靠岸的地方,一定在海的彼端。”
“咦?”
岳阳和张立轻轻发出疑问的声音,然后都不做声了。
他们倒不是惊讶卓木强巴的理论,而是惊讶于强巴少爷,在饿了这么多天之后,为什么声音听起来还是那样雄浑有力,还是那样充满自信,好像他只是刚刚睡醒,而不是饿了三四天的人。
吕竞男在黑暗中微笑,她明白,卓木强巴每说一句话之前,先利用足够的时间来积蓄力量,然后让自己能一口气流利地说下去,所以不像张立岳阳他们那样有气无力的。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卓木强巴了,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以如此沉稳的嗓音,来抚平大家不安的内心。
这就是那个叫做强巴少爷的男子吗?
若换做自己,也未必能做得如此好呢。
卓木强巴又淡淡道:“是这样吧,胡杨队长?”
胡杨队长哼哼了两声,他不知道,所以不回答。
在这样的环境中,他同样迷茫,他没有这样的经验。
虽然他知道,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没有过这样的经验,但他还是惊讶于卓木强巴的冷静。
这个印象中身材高大的藏族青年,第一眼见他,便觉得他眼中有种东西,他那双眼里藏着那种无所畏惧,又充满理性的好奇,这对探险工作者而言,极其难得。
特别是在冰洞中,他与张立靠一根安全绳挂在冰梁之上时,那双眼睛就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那张面孔给胡杨队长留下的印象也极深,就让人感觉,不管有什么样的危险,他都会在最前面,他会用行动去告诉后面的人,前面是安全的。
没有得到胡杨队长的正面回答,卓木强巴又问:“教官,你说呢?”
不知是声音太小,还是吕竞男觉得卓木强巴语气力度不够,吕竞男没有回答,卓木强巴蓄积力量,第二次道:“吕竞男!”
吕竞男微微一笑,道:“嗯,我认为强巴少爷说得不错。”
卓木强巴又蓄积够了力气,接着一口气说道:“按时间算,我们距离那个光明的出口,应该很近了。
目前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等待,还有坚持,并坚信,我们会成功的。
现在已经过了多长时间了?
塔西法师?”
“我们已经距离第一次潮涌八十九个时辰了,强巴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