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血洗(3/5)
她心里清楚,这九成宫后殿一般都是女眷所在之地,护卫本就极少,这会儿前门混战,恐怕也所剩无几了,而他们在场的女眷里会武功的极少,大多数都是身娇体弱,根本不可能有能力杀出去。更何况,这里不止是军队,还有夜部两大统领,可都是武道宗师高手。
“好!”曹皇后咬了咬牙,说道:“我们退回去,但你们不准进来。”
媒婆微微点了点头,道:“娘娘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们任何人,不过…”她突然望向人群里的顾初冬,说道:“不过,顾女侠,您得跟我们走一趟!”
“我?”顾初冬疑惑,道:“我跟你们去哪里?”
媒婆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说道:“顾女侠,你且跟我们走便是了,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只是咱们家主子想请你去坐一坐!”
顾初冬摸了摸后脑勺,说道:“可我不想去。”
媒婆轻笑道:“顾女侠,你还是主动跟我们走一趟吧,不然,若是动起手来,误伤了这些贵太太贵小姐,或者伤到皇后娘娘、城阳公主也不好是不是?”
顾初冬想了想,说道:“好吧,那我跟你们走吧,那我跟你们走,你们可不许伤害这里的人哦!”
媒婆点头,道:“自然。”
当即,顾初冬就从人群里走出去,李鲤大急道:“初冬,你别去,危险!”
站在顾初冬身旁的那几个官家小姐也都满是焦急。
顾初冬却摆了摆手,洒脱道:“放心了,就走一趟而已了,没什么事了,反正我也…”
就在大踏步前行之间,
顾初冬背上的书箱突然打开,一个三寸宽,一尺五寸长的墨色匣子落入顾初冬手里,正是千机匣。
她直接打开千机匣,就向着媒婆和绣娘二人射去。
那一瞬间,巷口穿堂风卷着杨絮掠过她垂落的鸦青鬓角,却不及机括轻响后迸发的寒芒——万千薄刃如银河倒悬,自匣中喷涌而出时带起裂帛般的破风锐啸,刃身映着暮色竟比檐角冰色琉璃更冽,飞旋轨迹交织成网,倒卷的星河与贯日的长虹在砖墙上投下晃动的光刃,将两丈见方的巷口封得密不透风。
媒婆攥着鎏金烟杆的手还悬在半空,烟锅里的火星明灭未定。她刚刚还在觉得这顾初冬天真单纯呢,没想到才转瞬之间便被偷袭了。
绣娘指尖的丝线刚勾住裙角银铃,十二枚绣花针尚在袖中未及滑落,铺天盖地的刃雨已压得人喘不过气——千机匣的暗器哪里是射来,分明是天河决堤般倾泻而下,破空声震得耳鼓生疼,两人鬓边珠钗竟被气劲震得倒飞出去。
“好个卑鄙无耻的小贱人!”
媒婆骂声未落,护体罡气已如金箔般在周身铺开,她修炼的便是一身横练气功,早已经练得铜皮铁骨。
然而,她却不想这天下第五暗器千机匣,乃是连大掌柜东境先生都差点被搞死的存在。
首当其冲的刃雨十分狠辣,前三枚薄刃撞在罡气上激起金铁之鸣,第四枚便直接洞穿左臂,紧接着脖颈、胸腹接连绽开血花,整个人被暗器冲得连退三步,后背撞在砖墙上时,金箔似的罡气碎成点点流萤,露出千疮百孔的躯体——那些薄刃竟连停都不停,擦着她肋骨又向前去了半寸。
绣娘与媒婆常年合作,两人一向都是一攻一防打配合,在第一时间,便脚尖点地便闪到那媒婆身躯后侧,可她没想到今日这一瞬间,媒婆的铜皮铁骨直接就被破了。
她十根玉指翻飞如蝶,袖中银丝混着朱砂线如蛛网铺开。她这“千针绣月”的绝技本是用来制敌经脉,此刻仓促间织成的线墙倒真如半透明的月轮,将扑面而来的刃雨阻了一阻。
可终究是仓促应战,银线与薄刃相撞时爆起串串火星,线墙眨眼间绽开花瓣般的裂痕,七八枚暗器擦着她肩头掠过,护体罡气“滋啦“一声裂开尺许长的口子,绣娘腕间银镯都被震得迸飞,只得咬牙挥出袖中三十六枚淬毒绣针,叮当声里将最后几枚暗器扫落尘埃。
宽巷另一端的校尉刚要拔刀,眼前突然闪过一片雪亮。
二十七个身着玄甲的卫兵连结成阵,却挡不住如银河倒灌的刃雨——最前排的汉子举刀格挡,刀刃上竟被生生钉满薄刃,整个人被冲得仰天跌倒;中间的弓箭手弦还未拉开,咽喉已被三片叠射的刃片贯穿;队尾举着盾牌的士兵更惨,盾牌被射成筛子,后背插着十七八枚暗器,血顺着砖缝汩汩流淌,将青石板染成暗红的河。
哀嚎声里,不知谁的佩刀落在地上,滚过之处带起一串血珠,惊飞了墙头栖息的寒鸦。
绣娘手指如飞,在肩头两处大穴重重叩击,紫黑血珠顺着指尖滴落,真气运转间勉强压制住渗入经脉的毒素,刚刚肩头被暗器擦破了皮。
她看了一眼千疮百孔死得透透的媒婆,然后望向顾初冬,咬着牙怒骂:“顾初冬,你个小贱人…
她话没骂完,便见那顾初冬竟将书箱狠狠砸在地上,反手抽出勾陈妖刀,出鞘刹那,刀身腾起三尺烈焰,映得少女眉眼如修罗般可怖。
绣娘的骂声被呼啸而来的刀风绞碎。顾初冬足尖点地腾空而起,刀势裹挟着滚烫热浪劈面而至,刀背火焰如活物般扭曲翻涌。
绣娘连忙应对手腕轻抖,数百枚绣花针混着朱砂红线如暴雨倾泻,银针淬着的剧毒在半空划出幽绿轨迹,红线则在空中交织成网,妄图缠住那柄妖刀。
勾陈妖刀劈开针雨的瞬间,刀身火焰骤然暴涨。顾初冬旋身变招,刀锋如游龙摆尾,将银针尽数震飞。
绣娘见势不妙,脚下步法急变,十二根金线自袖中激射而出,直取顾初冬周身大穴。少女冷笑一声,刀势忽转,火焰裹着刀身凝成赤红色光刃,所过之处红线寸寸崩断。
绣娘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已抵上斑驳的砖墙。
顾初冬凌空跃起,双手紧握刀柄,刀尖直指苍穹。刹那间,妖刀爆发出刺目强光,两道交叉的十字刀气裹挟着滔天烈焰,如开天辟地般朝着绣娘斩落。
绣娘慌忙挥舞银针结成光盾,却在刀气触及的瞬间,银针尽数熔成铁水,护体罡气轰然碎裂。十字刀气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将她整个人击飞出去,重重撞在三丈外的青石板上,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噗”
绣娘口吐鲜血,被两个士兵搀扶起来,怒吼道:“给我杀了这个不讲武德的小贱人!”
“哼,武德!”
顾初冬举起刀,双眼之中弥漫出一缕缕火焰,声若冰霜,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想利用我去威胁我哥,我真想问问,你们凭什么觉得我这么好拿捏呢?”
数十重甲精兵踏着整齐的鼓点压来,玄铁护腕与鎏金盾牌相撞声震得巷中浮尘簌簌而落。
为首校尉将长戈狠狠杵在地上,甲胄缝隙间迸出的寒气几乎凝成霜花,身后士兵结成锥形战阵,枪尖吞吐的寒光如林,竟将天色都压得黯淡三分。
近百精锐士兵冲杀而来。
顾初冬眉心冒出来一缕火焰印记,双目血红,勾陈妖刀骤然腾起丈许血焰,刀刃如活物般扭曲颤动,竟渗出暗红血珠。
“杀!”
她一道声音很诡异,带着一丝丝兽性,当即就冲入敌阵,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爆鸣,十字刀气如蛛网般扩散开来,将最先扑来的士兵绞成碎肉。
妖刀劈开盾牌时,滚烫的铁水混着血雾喷溅,斩断长枪的瞬间,断裂的枪杆竟被高温灼成焦炭。
顾初冬周身化作修罗杀场,十字刀气纵横交错,士兵的头颅、残肢漫天飞舞,血浆在青砖墙上泼洒出狰狞的图腾,不过片刻,巷中便堆满扭曲的尸体,血水汇成溪流漫过石阶。
那些甲兵气势被震慑住了,开始出现了怯意,躲在后面的绣娘更是见势不对,直接就准备逃走。
“想走!”
顾初冬脸色冷冽,猛然一刀劈出,
一道十字刀气在虚空出现,带着熊熊烈火劈去,瞬间穿透过绣娘的身体,劈在石墙上,印出来一个巨大的十字印记。
绣娘身体保持着往前跑的姿态,身体瞬间化作四分炸开,鲜血竟然都被蒸发了。
剩下的那少部分甲兵全都被吓破了胆,仓惶逃走。
“走!”
顾初冬回头喊了一声。
曹皇后等人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跟着顾初冬离开。
不过,李鲤倒是没有忘了将顾初冬的箱子带上,不过,她背不起,而是交给了皇后身边一个会武功的宫女。
顾初冬手中勾陈妖刀燃烧着熊熊火焰,
她单手持刀,浑身是血大步流星的走在最前面,驱赶着那些甲兵仓惶逃窜,身后则是几十个女眷步履匆匆的跟着。
“好潇洒呀!”
李鲤跟在后面看着顾初冬的背影,眼中都放出了光,与她一起的那几个女子都很赞同的点头。
很快,
在顾初冬的护送下,曹皇后一行女眷来到了九成宫中,但,此刻,九成宫的情况也非常不好,大殿的门紧闭着,众多武官站在最前面,文官和皇帝以及三国使团的人在中间,大殿之外,厮杀声不断,此起彼伏。
众人看到曹皇后和一众女眷们过来都松了一口气,但也都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因为,这只是一部分女眷。不过,此刻情况特殊没有人来问其他那些人去哪里了。
倒是曹皇后为了安抚群臣,说道:“那些人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抓本宫,如今,在顾初冬顾女侠的掩护下,本宫已经逃过来,想来他们不会太为难其他人!”
众人都情不自禁的看向顾初冬,
顾初冬面无表情,提着一把燃烧着火焰的横刀,眼里淡漠,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陛下,现在是怎么回事?”曹皇后问道。
“老五那个逆子,”乾皇沉声道:“他竟然与颜太后勾结意图逼宫,朕暂时也不知道他手里那支军队是哪里来的!”
曹皇后惊道:“皇城司呢?”
乾皇脸色铁青,说道:“皇城司出了问题,不知道中了什么手段,有的内讧,有的失去了战斗意志,被夜部和老五那个逆子率军冲击,如今就只有几百人在守着九成宫,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曹皇后连忙问道:“国师呢?宗人府五方族老呢?”
乾皇摇头道:“朕也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可能被夜部拦住了,但是不应该啊,夜部那些人有什么能力拦得住国师和几位族老?”
一时间,大殿里十分压抑。
就在这时候,后面又出现了一群女眷,正是之前在后园里被遗落下的那一批,正被十几个浑身是血的后宫护卫掩护着进入大殿里,外面的厮杀不断。
虽然依旧少了一些人,但基本大多数都返回来了。
顾初冬看到人群里浑身是血的云袖微微松了一口气,那些人里,她在意的就只有一个云袖,她连忙走过去,渡了一道真气帮云袖调息。
就在这时候,
一个身上甲胄破碎的护卫统领走到乾皇面前,说道:“陛下…刚刚在战斗中,有一个皇城司潜藏在夜部的谍子赶去我,都尉苏子由今早就发觉异常,但是,那时候他已经进不了皇城,时间仓促,他去搬救兵了,让咱们务必坚持住,不到最后一刻不要投降!”
乾皇眼睛一亮,连声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