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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禁忌之心魔(2/3)

一个六扇门捕快向着王枕戈拱手道:“大人,的确如您所推断的那样,李东平被杀,尸体被藏匿在他院里的一口水缸底下,凶手是李东平的一个远房叔叔,也是江湖中人来参加罗天大醮的,这段时间一直住在李东平的院子里,此人伪装了李东平畏罪潜逃的痕迹,企图蒙混过关,现已被抓。刚刚,天师府执法殿那边也已经确定对方修炼了饕餮神功!”

一时间,院子里议论声四起。

而就在此时,几个天师府执法殿弟子也赶了过来,确认了凶手被抓,对方乃是公孙绝暗中培养的手下,隐藏多年。

院子里,

沈爻的脸色苍白,听着周围的议论之声,莫名的觉得很是刺耳,其实并没有人在嘲讽他,都只是在讨论这个案子而已。

很快,在张道一的主持下,人群渐渐散去,一众龙虎山弟子开始处理现场。

王枕戈走到沈爻身旁,说道:“沈爻,我听说你昨天还卜了一卦,说是你找到了追查出公孙绝的线索?”

说到这里,王枕戈轻笑了一下,说道:“你有天赋,但是,不要太依赖你的相术,从结果反推过程没有错,可就怕你看到的结果是别人刻意让你看到的。当你什么时候明白相术只是辅助时,你才是真正的神探。

你们相师界有一句话,叫做天机不可泄露,那么泄露出来的天机,还能是天机吗?”

沈爻愣在当场,许久许久才回过神来。

不过,等他回过神来之时,

院子里的人都已经走完了,他神情低迷的回到住的院子里,迎面就看到了张道一正坐在椅子上喝着茶。

沈爻叹了口气,说道:“老天师,关于我早上说的调查天师府的事情作罢吧!”

张道一轻笑道:“你小子这是被王枕戈打击到了?”

沈爻微微摇头,道:“打击算不上,只是心里有点难受,因为,我发现我把王枕戈当对手,他压根没那么认为,好像是真的在指点我,关键是,我突然发现他说得好像挺有道理,这种感觉太憋屈了!”

张道一轻笑道:“那你这是进步了。”

沈爻摇头道:“不,我现在迷茫了。我推演出来的结果,是在于我不曾干预的结果,而我提前得知了结果,告知了别人都等同于干预了。

所以,我看到的结果就是错的,那就意味着结果会变,那是不是也意味着,其实从一开始我看到的就是假的,我看到结果然后再干预,本来就是真正结果所形成的一环?

那么,天机不可泄露就不成立了,那么,相师肆意更改他所推演出来的结果,应该就不算干预天命吧?可相师还是会遭遇反噬这又是为什么?难道,相师遭遇反噬本就是天命循环里的一环?那是不是说相师不干预天命,他也会注定要被反噬?”

张道一:“…”

“难怪都是练气士到最后都会成为疯子!”

最后,张道一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留下沈爻一个人在屋里神神叨叨的,然后,他起身,掏出一个火折子,一把火将昨天他画的那些推演里看到的画像烧了。

随着火焰升腾起,

沈爻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喃喃道:“当我看到结果那一刻,就意味着过程已经变了,最终的结果就不一样了,那我看到的就不是结果,那过程就没有变,而过程没有变,结果就不会变,那我就不应该会看到结果,所以,相术是假的,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五月初五,太阳初升。

飞升台上,悟道树开了,那一刻,峡谷里的云雾都仿佛开始散开了,隐隐之间,阳光难得有机会照进去,整个峡谷里都氤氲着微弱的金光。

张道一一手提着一个饭盒一手提着沈爻走进了峡谷。

“老天师!”

顾初冬从飞升台上飞下来,看到一脸衰相自顾自神神叨叨的沈爻,疑惑道:“他怎么了?”

张道一瞥了一眼,此时的沈爻就跟失了魂一样,嘴里嘀嘀咕咕的,双眼无神,像是一滩烂泥一样。

“这家伙受刺激了,很可能会就此一蹶不振,”张道一说道:“不过,这也可以是他的机缘,我与他师父乃是老相识,想着尽可能的助他一臂之力,让他能够渡过这一心劫!”

说罢,

张道一脚下一点,整个人瞬间凌空而起,刹那之间就到了一处飞升台上,他便将沈爻丢在飞升台上,伸手一挥,悟道树花粉开始绕着沈爻飘飞。

张道一低声道:“小子,古往今来,任何一个大成的相师都会经历问心劫,是人是仙,就看你怎么过了!”

沈爻坐在地上,仿佛昏睡了一样,闭着眼低着头不再发出声音。

随即,

张道一又飞到峡谷底部。

此时,顾初冬已经打开食盒坐在石头上大口大口的吃饭。

张道一飞到顾初冬身旁,问道:“怎么样了,初冬丫头,这两天可有收获?”

“有,”顾初冬点头道:“我这几天修为那可是一日千里啊,老天师,你们龙虎山高手应该很多吧?”

张道一微微摇头,道:“飞升台的效果因人而异,而且,也是有上限的,一般来说,也就第一二次效果显著,来过几次了,就没什么用了。对于普通人来说,有帮助但有限,只有真正的高手,在某些瓶颈时才真的能够起到大作用。”

“这样吗?”顾初冬诧异道:“我感觉对我也有很大帮助呀,我也是高手了?”

张道一轻笑道:“难道不是吗?你如今可是云州天榜宗师呀,还挺巧,你哥成为天榜宗师的时候也是二十岁,你现在也是二十岁!”

顾初冬咧嘴一笑,道:“我可比不了我哥,我哥天下第一!”

张道一抬头望向顾陌所在的飞升台,问道:“说起你哥,他这两天有醒过来吗?”

顾初冬摇头,道:“没有。”

张道一沉声道:“你哥如今的修为境界已经天下第一,他竟然还能够再进一步,恐怕,往后苏千秋与他的差距,将会比我与苏千秋的差距更大了!”

此刻,

顾陌静坐在悟道树下,他的意识依旧还在那独特的空间里,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好像是一两天,也好像是一两年、一二十年来。

他与诸多古往今来的各种各样的高手论道,有剑客、刀客、箭手、内功宗师…等等,他与他们一个个论道,一个个切磋,然后将那些人一个个击败。

最后,

他面前只剩下一个人了,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穿着一身白衣,身上弥漫着烟火尘埃的气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我叫顾陌。”白衣人说道。

顾陌轻笑道:“没想到最后一个论道的会是我自己。”

白衣人说道:“不先打败自己,如何突破到更高境界呢?我是你的人性!”

说罢,

白衣人一指点向顾陌。

霎时间,顾陌眼前出现了离别之景。

顾陌却毫不在意,随即同样一指点出去。

顾陌与白衣人身影同晃,如水中并蒂莲影,乍分乍合。

白衣人指尖未收,一缕银芒已自指端化出,并非先前的指劲,而是一柄薄如蝉翼的光剑,剑锋斜挑顾陌肩颈。

这一刻,

顾陌眼前出现灭族之仇、夺妻之恨。

但他却手腕翻折,左手食中二指并立如剑,迎向光剑时,指尖却骤然化掌,掌心凝出半透明的刀芒,刀背斜磕剑脊——那刀芒似由月光锻成,刃口未触便有森寒之意流散。

两人身形同时后掠,足尖点在无形的台面,荡起一圈圈涟漪般的微光。

白衣人右掌横推,掌缘凝出青竹般的指影,五指忽张忽合,似抓似拿,直取顾陌面门。

顾陌眼前出现了人间疾苦、世态炎凉之景象。

顾陌挥掌。

光影在两人之间爆碎又聚合。

两人身影时而如蝶穿花,于细微处拆解千百招;时而如雷霆乍现,拳掌带起的意念洪流相撞,让周遭的虚无泛起层层叠叠的波纹。

每一次白衣人的攻击,

都会让顾陌陷入生老病死、爱恨别离、国仇家恨、山河破碎等等人间疾苦,也或者是天伦之乐、兄友弟恭、金榜题名、洞房花烛等等人间幸事。

最后都被顾陌一一破开,

直到某一刻,

顾陌一指点在了白衣人的额头上,便结束了这场对决。

白衣人身形缓缓消散,他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恭喜你,你终归是神性打败了人性。”

然而,

顾陌却轻笑着摇了摇头,道:“不,根本神性与人性,从来都只有天下第一与心魔。很早之前,我就在想,为什么历代天下第一最终都是两个结果,一是红尘牵绊最终颓然落幕,二是走上极端与世皆敌。

世人都归咎于人性与神性之争,红尘牵绊便是人性为主,与世皆敌便是神性为主。但,自从我成了天下第一之后,我就觉得不对劲,因为是人是神都在我一念之间,如何会被困于神性、人性?

直到遇见你,我才突然反应过来,原来是被刻意引导了,实际上,并不存在人性、神性之争,有的只有心魔与天下第一之争!”

这时候,

本来已经开始消散的白衣人竟然再一次凝聚起来了,看着顾陌,说道:“这个真是个令人讨厌的事情,以前都得隔个两三百年才出现一个能够看破人性神性的人,这一次竟然才隔了三四十年,没意思,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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