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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一鲸落(1/3)

鲸落 鲸落

朱寅语气平淡的说:“你知道庄知县是我靠山,却还是想动我,就是为了这块地。你别告诉我,这块地只是一块地。”

“如果没有让我信服的秘密,那你就惨了。孔九郎就很老实,他痛快交代,没遭罪。”

王朝阙长叹一声,“我没有想到,会折在小儿之手。我王家祖上乃太祖亲卫,富贵了二百余年,成也朱,败也朱。”

“你,是宗室吧?哪一藩?”

朱寅笑了,“王朝阙,你是个聪明人。你怎么知道我是宗室?”

王朝阙目光平静了很多,“王某最信命数风水,坚信其中必有人生大秘。我王家以朱家而发迹,以朱家而落寞,岂非命数?即是如此,你就不是一般朱姓,必是宗室无疑。”

“况且这块地,本就和皇室有关。如今又被你租用,这怎能只是巧合?”

“只是,我不知道你出自哪一藩。”

“哪一藩?”朱寅神色玩味,他看着南方,那是南洋的方向,“我的确是宗室,可哪一藩都不是。”

“哪一藩都不是?”王朝阙一愣,随即脸上慢慢浮现惊愕之色。

他明白了。

“你是懿文太子一脉,建文帝后裔?”

朱寅点点头,“王朝阙,你知道的还不少啊。你知道建文皇帝还有后裔。”

“哈哈哈!”王朝阙忽然纵声大笑,笑的古怪至极,神色却有释然之色。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王朝阙犹如癫狂,“冥冥之中,命数已定啊!我输得不冤,不冤呐!哈哈哈!”

朱寅冷冷看着他,“哦?我倒要听听,你知道什么。”

王朝阙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他喘息着说道:

“你知道这块地有什么来历?这是建文帝陵寝地宫所在,这块吉壤,本来应该叫…敬陵!”

“要问地宫中有什么秘密,那就不得而知了,应该什么都没有。”

“青桥里的百姓,最早就是迁来守陵的。”

什么?建文地的陵寝,敬陵?

朱寅大感意外,不禁愣住了。

他熟悉历史,知道敬陵是汉章帝的陵墓,却不知道建文帝的陵号,也曾叫敬陵。

历史上没有记载建文帝修过陵墓,自然也就没有建文敬陵的说法。

王朝阙继续说道:“这块地的下面,是建文帝当年秘密修建的地宫啊!他逃走的地道就通到地宫…”

王朝阙将风水大师罗无名的秘密说出来,朱寅这才明白事情始末。

原来,王朝阙是看中了“敬陵”的风水,而不是这块地埋了财宝。

他不认为王朝阙是在撒谎。就算他撒谎,也撒不出这种看似荒谬的谎。

这个秘密听起来荒谬,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帝王往往登基不久就要选定风水宝地为吉壤,这是惯例。建文皇帝没有理由例外。

朱棣刚造反时,建文皇帝信心满满,自以为能平定叛乱,当然不会因为朱棣造反,就不选吉壤。

只是,为了担心朱棣请人魇镇,没有公布吉壤方位,秘密修建地宫而已。

因为是秘密进行,修建不久就废弃,史书才没有相关记载。

后世有人猜测,建文皇帝的吉壤,距离孝陵肯定不远,多半在南京城南。

这里可不就是南京城南吗?

让朱寅真正感到惊讶的是,他居然回到了老祖宗选定的陵寝之地。

好像冥冥中注定一般。

朱寅很是感慨。谁也不知道,建文皇帝其实埋在了后世苏门答腊的峇眼亚比。

随从建文皇帝一起出海的四十多人,去了苏门答腊后,男子全部改姓洪,意为洪武。

只有在秘密家谱上,自己祖上仍然姓朱,对外都是姓洪。

郑和太监几次路过苏门答腊,都没有发现。或许,他也是装糊涂。

王朝阙惨笑一声,“罗无名死后,此事只剩我兄弟二人知道,就算周家都不知道。如今,吾弟已死,吾也难逃一死,这个秘密只剩你知道了。”

“而你,恰恰就是建文后裔,这岂非天意?人力岂能为也?”

他向来最信风水命数,得知朱寅是建文后裔,他反而不恨了。

这是冥冥中注定的啊。

王朝阙闭上眼睛,忽然睁开,看着朱寅的小脸:

“建文皇帝的后裔,恰恰住到了‘敬陵’,回到了南京。这不是巧合。这说明,懿文太子的一脉,要回归大统了。”

“成祖一脉的帝位,将来坐不稳了。大明,终究要回到长房嫡脉手里啊,这一定就是命数了。”

“难怪你年仅十岁,就如此妖孽,完全不像个孩子。原来,你是挟运数而来,是来夺回皇位的,怎么能是常人?”

朱寅目光幽邃,冷笑道:“其中幽玄,不是你能理解的。不过你说对了,我要夺回皇位。朱棣一脉都是叛逆,有什么资格继续坐位?”

“就说万历,居然让田义在南京变着法子抄家敛财,这种人却是天子,真是狗肉上不来台面。”

“若非万历想发抄家财,王家也不会亡。王家势大财雄,没有万历的贪婪,我又能把王家怎么样?记着,你死了后不要找我,应该找万历。”

王朝阙看着北方,忽然再次大笑。

“哈哈哈!万历,你这个贪财好货的昏君!你这个宫女生的!上不得台面的!抄家皇帝!你抄了我的家,你将来的下场,怕是不如我,不如我啊!哈哈哈!”

“朱寅,给我一个痛快吧。”

朱寅点点头,对兰察使了个眼色。

兰察掐住王朝阙的脖子,用力一掐,咔嚓一声就捏碎的喉咙。

王朝阙两眼猛然突出,立刻毙命气绝,死的倒也痛快。

朱寅其实还是讲信用的。

康熙手脚麻利的从王朝阙身上搜出一迭子度牒,交给朱寅。

度牒是古代最坚挺的纸币,如今每张值十两,接下来还会涨价。

这一迭度牒有一百多张,价值一千多两,逃命时最适合带。

若是带银子,就要上百斤,怎么携带?就是黄金,也需要十几斤重,走远路同样不轻松。

度牒最是方便了。必要时,还可以填写一张度牒,剃发逃入寺庙,以僧人的身份继续逍遥。

朱寅将价值一千多两白银的度牒揣入怀中,感觉胸口一阵温暖。

“额真,他的尸身,还是…”兰察指指东山下的深涧。

朱寅嗯了一声,“天黑再扔下去。”

兰察领命:“嗻!”

朱寅看着兰察用麻袋装着王朝阙的尸体,心中转着念头。

地宫有多深?在哪个位置?要不要挖下去看看?

想了想,朱寅还是决定暂时不动。

因为若有什么发现的话,以他如今微弱的势力,护不住秘密,容易泄露。

还是以后再动吧。

朱寅离开杂院柴房,回到内庭朱楼,看见赵婵儿正在给宁清尘喂奶。

赵婵儿有点感慨的说道:“明年春天,清尘就不用吃我的奶啦。”

说完擦擦宁清尘的小嘴,露出恬静的微笑。

宁清尘看着赵婵儿美丽的面庞,不由又想起了女真部落的吉兰妈妈。

朱寅亲自给赵婵儿沏了一杯茶,“嫂嫂,等到清尘断了奶,小弟还要请嫂嫂帮忙。”

他知道赵婵儿家境不富裕,有两个孩子要养。丈夫顾起元虽然十几年后会中探花,但顾起元如今沉迷金石,历史上还要十年才能中举。

接下来的十年,顾家的日子还是很窘迫。

自己能帮一点,就帮一点。

赵婵儿笑道:“要我帮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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