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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下大棋!(2/3)

“要是和庄家结了亲,我一句话,庄氏就会抛弃朱寅。朱寅没了庄氏的支持,考试名额都拿不到。神童?我让他几届下不了场,无法考试。”

董释笑道:“我倒是知道庄氏那个女孩儿,名叫庄姝,的确冰雪聪明,但也是眼睛生在头顶上。当然,菊君一出马,这亲事多半能成。”

王瑞芳站起来,像模像样的负手而立,傲然说道: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所谓众志成城。这件大事,我等就干了!”

“下大棋!”

………

第二天,朱寅一到国子监,果然整个南雍都在流传他和王瑞芳的赌约之事。

一个赌约,被王瑞芳不讲武德的操刀,在他没有同意的情况下成立了。

同时得知,王瑞芳已经成立菊社,很多人趋之如骛。

“朱寅师弟。”董释看见朱寅,立刻出现在朱寅面前,语气温柔的说道:

“菊君师弟和你下了赌约,看看明年乡试,谁的排名更高。这也是激励之法,一起进步之意。”

“稚虎也有神童之名,不会拒绝吧?”

朱寅仰头看着十四五岁的董释,冷笑道:“你们都闹得沸沸扬扬了,我拒绝还有用?”

“竹子不开花,就能捅破天。可是竹子真能不开花么?”

董释笑道:“君子和而不同么。稚虎师弟多心了,只是彼此激励的赌约而已。稚虎若是觉得为难,自可当众拒绝,值当什么?”

商阳站起来冷笑道:“董师弟,你何必为人出头呢。此举不智。”

董释一甩衣袖,傲然道:“某不智,某不才,却不像商师兄,四十八岁还在南雍读书,企图得到乡试名额,中举发达。”

“哦,商师兄明年就该做五十大寿了吧?这天命之年的大寿,一定要大操大办啊。只是,商师兄攒下办五十大寿的银子了么?”

韩尚冷声道:“君子相争,不出恶言。董师弟,你过分了。”

“原来是韩师兄。”董释好像刚刚看见韩尚一般,“对了,韩师兄年过三旬,过几年也该办四十大寿了。”

他微微一笑:“商师兄,韩师兄,你们若是加入菊社,其他不说,过寿的银子大家能帮你们凑齐了。”

此言一出,何必、莫韶两人都是神色不渝。

董释说话完全是揭人之短,实在下作。

朱寅道:“商师兄,韩师兄,不须和小人一般见识。” 董释脸一沉,“朱寅,你说谁是小人?”

朱寅扬着小脸,“记丑而博,心达而险,顺非而泽,可不就是小人?”

“你…”董释咬牙,忽然指着朱寅背后的宁清尘,“朱稚虎,你言伪而辩,行辟而坚,你才是小人。”

朱寅粲然一笑:“你全家都是小人。”

董释:“………”

王瑞芳老神在在的坐在东窗前的书案上,向朱寅投来一道似笑非笑的目光,神色讥诮无比。

朱寅背着宁清尘,绕过讨厌的董释,从王瑞芳身边走过,说道:

“坐在东窗下的人,总喜欢搞什么东窗计。可惜,东窗之计必事发。”

王瑞芳闻言,神色微变,目光闪烁。

朱寅察言观色,立刻猜测,王瑞芳必有自己不知道的打算。

刚才自己出言试探,王瑞芳的神色就有了变化,没有之前那么自然了。

可见,王瑞芳搞这个菊社,搞这个赌约,绝非仅仅对付自己,应该还有其他更重要的目的。

仅仅为了自己,他有必要如此大张旗鼓?有没有可能,他是借助对付自己,暗里策划其他事?

看来,要对此人使用情报手段了。

不能掉以轻心。此人毕竟出身太仓王氏,能量不小。

王瑞芳的神色很快恢复如初,笑道:

“不过一场赌约而已,能是什么阴谋诡计?稚虎若是不愿约赌,那就作罢,我无所谓。”

朱寅凝视他的眼睛,“赌就赌。我不是牧猪奴,可赌运向来很好。”

王瑞芳淡然一笑,“巧了。我虽也不是牧猪奴,几乎不赌,但赌运也很好。”

“如此说来,稚虎是要接我战书了?”

朱寅好整以暇的将宁清尘放在一边,看都不看王瑞芳。

“你很幼稚。不过,我就陪你赌一次。”

………

下午,朱寅回到青桥里,没有心思直接给学员上课,而是先来找徐渭。

他将自己的怀疑告诉了徐渭。

虽然朱寅不知道王瑞芳到底想搞什么鬼,却断定王瑞芳成立菊社没那么简单。

徐渭想了想,说道:“稚虎,你怀疑的对。”

“国子监中的风气和县学、府学不同。先来喜欢拉帮结派、争强好胜。考试赌约之事,在国子监是常事。”

“可是,王瑞芳却还成立了菊社打压你,有点小题大做。”

“他单方面发起赌约,输了就会名声扫地,沦为笑柄。此事王世贞已经知道。可王世贞并没有阻止,这说明什么?”

朱寅道:“说明王世贞对孙子有把握,认为王瑞芳能赢我。若无把握,王世贞不会放纵他的任性。”

徐渭坐下来,一双幽邃的眼眸意味深长,缓缓说:

“你八股时文不比王瑞芳差,诗词策略等更是胜他一筹。按理说,他绝无必胜把握。可他为何如此自信?”

“你想想,他能怎么做,乡试赌约才会立于不败之地?才会让你必输?”

朱寅忽然明白了,“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我不能考试!我要是连考试名额都拿不到,他哪怕考不中也是赢了,因为总算参加考试了。”

“先生的意思是,他想让我拿不到考试名额?”

徐渭点头,神色笃定,“这是最卑鄙的一招,也最好用。既然考场上没有必胜把握,那就干脆让你丧失考试资格。”

“你虽然是庄知县保荐的监生,看似能谋到考试资格,因为江宁县本就有很多考试名额,江宁县匀一个名额给你轻而易举,就是知县一句话。可是…”

“可是如果庄知县变卦呢?庄知县如果变卦,你就没有考试名额,国子监名额本就紧张,总不会给你十岁监生名额。”

朱寅脸色有点凝重,“如果他们依靠家世,对庄知县施压,庄知县或许真会变卦。”

徐渭摇头,“你对官场不太了解。庄知县乃是父母官,半个南京城都是江宁县管,王瑞芳等人怎么能施压?那是犯了忌讳,只会引起庄廷谏的逆反。”

“若要改变庄知县的主意,只能拉拢庄知县,让庄知县自己愿意放弃你。”

“当然,这第一个法子。还有一个法子,那就是在你获得名额拿到考试浮票后,突然在临考前,指使人揭发你。”

“我当年就吃过这亏。考试前被人诬陷,结果剥夺考试资格。这种招数十分恶毒,虽然有风险,却也有用。”

“这两种法子,都能让你无法考试。但后一种法子有风险,还是第一种法子更好。所以我猜,他们应该先找庄廷谏。”

朱寅冷笑:“他们若是找庄知县,坏我名额,我立刻就会知道。”

徐渭在书房中踱步几圈,皱眉道:“菊社…考试名额…王世贞…”

“稚虎,王瑞芳成立菊社,或许为了争夺南雍的乡试考试名额。但究竟怎么做,做到哪一步,我还猜不到。”

“你先别急,等到宣社成立后,看看他们的态度。”

(上一章的穆社,容易令人想起穆教,所以改成了宣社。宣者,圣善闻周也。宣社,甚美也。)

……

朱寅离开徐渭的小院,心中明晰了很多。

和徐渭一番商谈后,他对王瑞芳和菊社的计划,有了更深的认识。

对方无论怎么做,多半是围绕“乡试名额”这个核心利益来做文章。

可王瑞芳和菊社后面站着一个个簪缨世家,还有王世贞、董其昌这些人幕后指点。

那里幼稚了?根本就是个庞然大物!一定程度上,甚至能代表南直士族集团。

徐渭猜测,王世贞等人可能会借助“小儿科”的菊社,借助晚辈后生们,做一件他们早就想做的事。

输了,大不了是小儿辈任性不懂事。

会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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