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小老虎你讨厌!”(2/3)
接下来就是飨送礼了。所谓飨送礼,就是招待宾客,答谢宾客敬酒等场面应酬。
朱寅用红线牵着宁采薇回到筵席,将宁采薇送入屏风后面的雅阁,然后出来和众人见面。
众人见到朱寅礼成,一起拱手贺喜。很多人都是心中感慨。他们结婚之后才入仕立业,哪有朱稚虎先功成名就、后成家立业的风光?
就算有,那也是停妻再娶,并非原配。很多官员成亲时,只是个秀才,举人都不是。
当今取妻比朱稚虎更风光的人,只有少年大婚的皇上了。
坐在亭中的庄姝和唐蓉,看着容光焕发、神采飞扬的朱寅,心中酸涩无比。
数年不见,当年人小鬼大的小老虎,已经长成了丰神俊朗的芳华少年,成为天下闻名的稚虎先生,少年重臣。
当年万万想不到啊,简直是恍然如梦。
就连他的生祠也遍布天下,都说他是文曲星君下凡,是文曲星君第六次转世。
两女已经知道,朱寅从来对她们都没有爱慕之情,他在意的一直是宁采薇。他喜欢的是大脚女子。
可他又怕拒绝她们让她们难堪,所以使了个伎俩,让她们主动放弃。
如今想来,她们当时何其浅薄,何其势利啊。她们输得不冤。
虽然两女早就放下了,可此时看到和宁采薇拜堂成亲的朱寅,心中仍然很不是滋味,有点意难平。
稚虎啊,你这个冤家,以后就是宁大脚的夫君了,好好和她厮守吧。
祝你们…白头偕老。 庄姝摸着自己的肚子,微微一叹,美丽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笑容。
孩子已经九个月了,快要生了。这个孩子,也是朱寅的义子!
唐蓉的心情此时也难以言说。
她这次入京,是来和毛文龙完婚的。可她没有想到,毛文龙居然跟着朱寅去西北打仗,成为朱寅的部下,还被朱寅保举为游击将军。
而表妹夫冯梦龙,也成为朱寅的幕僚。
她们两人的夫君,居然都以朱寅为恩主!
同时,她们之前看不起的宁大脚竟然成为巨商大贾,成为乐善好施的观音童,赚了好大名声。
真是世事难料呀。
…
灿烂秋光之下,庭前奏着《百鸟朝凤》。临水的戏台之上,昆曲家班正演绎《牡丹亭·惊梦》。
屏风后忽然传来环佩叮当。十二个着藕荷色襦裙的教坊司乐伎抱着琵琶笙箫转出,奏起新编的《双星渡河》曲。
喜庆的喧闹声中,满园的辛夷花簌簌飘落。
庭院里的酒桌摆出“万福“图样,青花莲纹碗盏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婚宴中特意选用莲纹器皿,暗合“莲生贵子“的吉兆。
景德镇新贡的“祭红“釉酒壶里,十五年陈的绍兴女儿红飘着琥珀色的醇香。
九十桌流水席摆开燕窝煨鸡丝、猩唇驼峰等十二道主菜依序呈献。
朱家的酒菜和餐具,十分体面!
此时,朱寅落落大方的向满座宾客长揖及地,侃侃说道:
“今日晚生花烛之喜,还请诸君把盏言欢,喝酒看戏,不醉不归。”
他手持酒杯,“晚生本愚鲁之人,幼年读《诗》,至'窈窕淑女,向时心中懵懂。及长,唯知苦读西窗,锥股寒暑,一心科举,无暇少年慕艾。”
“后来,晚生中举及第,意气风发,只知以心许国,报效君恩,暂无家室之念,遑论关雎之心。不知洛神之美,焉有子建之情。”
众人见举着酒杯的朱寅玉树临风,风神秀彻,言语清艳,年仅十五便有高士之风,不禁为之倾倒。
江左朱郎,真是‘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啊。
唉,此情此景,公子王孙芳树下,清歌妙舞落花前,这婚宴不虚此行。
朱寅继续说道:“然君子无国,何以家为。君子无家,何以五伦?国朝治天下,当为忠孝之先。是以古人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今日娶妻立室,发之端也…”
“值此良辰,谨以酒三爵,敬天地、祖宗、贵宾。敢不诚乎…”
说罢将三爵酒依次洒向天地、祖宗牌位,最后那杯却泼在青砖地上,暗合古礼中的“酹地誓心”。
接着,朱寅又满上酒,一饮而尽,敬各位贵宾。
主桌一位白髯老者颤巍巍的持爵站起,赫然是年过六旬的定国公徐文壁。
徐文壁是国公,年纪也大,在内阁大臣没有到场的情况下,他就是贵宾之首了。他完全有资格代表贵宾发言。
他虽然地位尊崇,却没有实权,平时也悠闲的很。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去别人家吃喜酒,图个热闹喜庆。
定国公苍然说道:“宫保当记《桃夭》之训,宜其室家。《大学》曰君子修身齐家,而后治国啊。贤伉俪夫唱妇随,家室和美,便是国家之福,也是圣天子的期望。”
“如今海清河晏,太平无事,皇上圣明天子,洪福齐天,当应着人才济济,名臣辈出的吉兆。宫保乃千年罕见之神童,国家之祥瑞也。这杯酒,老夫敬宫保…”
别看他是国公,可是面对朱寅这个连中三元的少年文臣,他的姿态真不敢抬高。
如今的大明朝,勋贵、武将皆不足贵,贵重者文臣也。
朱寅持杯敬谢定国公,又依次给英国公、驸马、石星等敬酒。
石星虽然不喜朱寅这个副手,可他表面上也不想得罪朱寅,还是来了。
朱寅又给戚继光等武将敬酒。戚继光虽然是义父,但公开场合上两人关系表现的很一般。
“大将军请!今日还请多喝几杯。”朱寅很客气的说道。
戚继光也露出客气的笑容,举杯道:“恭喜宫保,请!”
敬完了一些大佬,朱寅已经有了一点醉意,也坐下来喝酒看戏。
因为有歌舞、戏剧、杂技表演,众人的酒喝的很慢,一直从中午到黄昏。
戏台上的剧目换了好几出,《西厢记·佳期》都演完了。
不想看戏的就看舞,或者打马吊,玩儿投壶,捶丸…猜谜语。
朱家准备的十分充分,宾客们玩的十分尽兴。
一直临近黄昏,宾客们才开始告辞。朱寅给每人的回礼是宁采薇商社的翡翠首饰。
发酵了几年,翡翠的口碑终于爆了,开始为宁采薇带来越来越多的进账。
这一次通过婚宴回礼的机会,是要将翡翠完全打入高端市场。
朱寅亲自送众人出门。等到客人们都走了,已经华灯初上。
…
宁采薇早就被送回含章台大的卧房了。
靳云娘正带人行洞府礼,就是在新房铺设荷叶、菖蒲等物,等新娘踩着进来。
屋内十二对婴戏图宫灯映着百子千孙帐,拔步床前的鎏金香炉,吐着龙涎香雾。
宁采薇回到熟悉的屋子,一把就扯下头上的大红盖头,喊道:
“云娘,快送点热乎乎的吃食来,我可是又饿又累!”
“天爷!这一番繁文缛节,亏我平时习武,不然腿都软了。”
“嗳!”云娘笑道,“哪用夫人吩咐,俺早就准备好了。”
如今一拜堂,她对宁采薇的称呼就变成了夫人。夫人可不是乱叫的,按律只有一二品官的正妻,才能叫夫人。
虽然如今称呼没有律法那么严格,可也只有中高级官员之妻才好意思称夫人。
宁采薇听到夫人这声称呼,心里也很踏实。
这意味着她在男尊女卑的古代社会,真正拥有了一个上的了台面的身份,名正言顺的成为朱家的女主人。
靳云娘拍拍手,侍女们就鱼贯而入的端着食盒。
“就你心疼我!”宁采薇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颐,哪里有丝毫新娘的样子?
靳云娘提醒道:“不过,夫人在家君进屋之前,还是应该戴上盖头,主公还要挑盖头呢。少了这道俗礼,终究不美。”
宁采薇从善如流的点点头,“知道了。”
新娘戴红盖头,其实不是避免抛头露面,而是为了辟邪。
因为新娘在出嫁时阳火最弱,容易被邪物侵犯,所以要戴红盖头辟邪镇煞。
靳云娘也不打扰女主人,很快又出去指挥奴婢们伺候贵宾们。
忽然宁清尘笑嘻嘻的带着小黑进入卧房,奶萌萌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