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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尘埃落定,惨胜如血!(大章)(2/3)

而是仍然困兽般的拼死反击!

就连女真兵,见状也不禁感到心惊,感到有些难以理解。女真诸部打仗,虽然悍不畏死,可该逃时逃,该降时降,并不会像日军这样徒劳的死战到底。

兰察却是毫不奇怪。主公朱寅早就告诉过他,倭寇性情怪异乖戾,耻大于死,视投降为奇耻大辱,所以大多会死战到底,很少投降。

所以对于日军,也不必让他们投降,杀光屠尽就是了。

战马驰骋之中,兰察的狼牙棒带着呜咽的风声横扫而出,“咔嚓”一声脆响,一个武士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爆开。狼牙棒顺势一抡,又砸碎了一个武士的胸甲,骨碎声清晰可闻。

“杀!”

……

就在日军骑兵陷入灭顶之灾之际,朔州城中的战斗再次血腥上演。

此时,天色已经黎明,可这是个血色黎明!

“压上去!”努尔哈赤冰冷的命令从后方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之气。

“嗻!”

岛津义弘也下令了军令:“出击——”

“哈依!”

“呜呜呜——咚咚咚——”日军和明军的海螺声、号角声、战鼓声一起吹响,犹如死神的召唤。

“杀!”

恢复了体力的数千女真兵,再次从一里多宽的战线上发起了攻击。

左翼大将是断了一条胳膊的安费扬古,指挥五个牛录的兵力。中间是额亦都指挥的七个牛录,右翼是何和礼指挥的五个牛录。共有十七个牛录上阵浴血奋战。

努尔哈赤还有十个完好的牛录,留在城门附近,作为预备队和替换。

而岛津义弘手中已经没有预备队,数千日军拼死一战。 双方一接战,就惨烈无比。

面对冲上来的女真兵,日军用盾牌死死顶住前方,长矛从缝隙中如毒蛇般刺出。

萨摩铁炮足轻的轮射打的很有节奏,持续输出堪称稳定,精准而致命,第一排退下装填,第二排立刻顶上,第三排待发,铁与火的死亡之网没有丝毫停歇。

女真引以为傲的强弓在对方密集火力和掩体遮蔽下,威力大减。箭矢钉在石墙、门板上,大多徒劳无功。女真战士只能抢占房屋,站在屋顶射箭。

狭窄的广场和街巷成了屠宰场,尸体层层堆积,堵塞了后续涌入的通道。重伤鲜血顺着石缝流淌,在低洼处积成令人作呕的暗红色水洼。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血腥和内脏破裂后的恶臭。

濒死者的惨叫声响成一片,徒劳的在血泊中挣扎。

每一条巷子都变成了独立的血肉磨坊。萨摩长枪足轻利用房屋拐角、残垣断壁,组成严密的枪衾,死死封堵通道。

女真战士则分成数股,盾牌顶在最前,承受着长枪的攒刺,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猛地挥动狼牙棒狠狠砸向枪杆。

“咔嚓!咔嚓!”坚韧的枪柄纷纷断裂,女真战士咆哮着涌入,与萨摩武士的太刀交击,火花四溅之中,刀锋砍入骨肉的闷响、垂死的哀嚎在狭窄的巷弄中噩梦般的响起。

一名女真勇士刚用狼牙棒砸碎了一个武士的胸膛,侧面寒光一闪,一柄肋差已深深插入他的腹部。他狂吼一声,双手抓住持刀萨摩足轻的脖子,“咔嚓”一声硬生生扭断,两人一同滚倒在血泊里。

另一处,萨摩武士的太刀斩断了女真兵持矛的手臂,那女真兵竟用仅存的手死死抱住武士,用牙齿狠狠咬住对方的脖子,野兽般饮血。

双方杀红了眼,疯狂的死掐。

额亦都、何和礼等女真大将身披两层重甲,带着一群举着盾牌的亲兵,冲杀在前面,个个杀的血葫芦一般。

战斗渐渐向城中心岛津义弘的本阵旗帜所在处挤压。

那里是日军最后的核心堡垒,由岛津最精锐的旗本武士守卫,依托几座较为坚固的建筑,构成了最后的防线。铁炮在窗口、矮墙后持续喷吐着火舌,长枪在外围组成刺猬般的防御。

明军每推进一丈,日军每被压缩一丈,战场就多出数百人死伤。

日军能战者,只剩下两千来人。

三千铁炮手,作为女真弓箭手重点射杀的目标,能战者只有千人。

而明军能战者,仍有六千。可努尔哈赤看着死伤惨重的女真兵,脸色铁青,眼皮子直跳。高大魁梧的身躯忍不住微微颤抖。

女真战士已经伤亡三千人左右!

日军败局已定,却完全没有放弃朔州、撤退逃跑的意思。

实际上,他们想撤也迟了。

岛津义弘已经猜到,弟弟的一千骑兵完了,不然早就攻击明军后队了。可惜啊,明军在城外肯定埋伏了骑兵。明军统帅居然算死了自己。

岛津义弘的眼睛一片血红,手中那把斩首过一百个明军的家传宝刀,刀柄上全是汗水。

他败了!萨摩军败了!而且败的很彻底!

即便当年面对一生强敌大友宗麟之时,他都没有过恐惧。可是现在,他真的感受到了什么是恐惧,什么是绝望!

“钓野伏战术震九州,萨摩铳声定东洋。我的梦想,终究是要破碎了吗?真是遗憾啊。”

岛津义弘的眸子,由血红变成一片铅灰。

“入唐征明?入唐征明?”岛津义弘抬眼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太阁!秀吉!猴子!你看到了吗!?你还觉得明国轻易征服吗?!”

“征韩易,征唐难!”

“你害了我们,也害了日本啊!”

岛津义弘很清楚,就连精锐的萨摩军都如此惨败,朝鲜日军的命运已经难以预测了。

不知道多少神国武士,会死在朝鲜,埋骨异乡,难以回到日本了。

岛津义弘缓缓抽出寒光摄人的家传太刀,看着刀身上映照出的沧桑脸庞,沉声说道: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武士の玉砕や桜花。”

“传吾将令!主动反击,决死玉碎!”

“哈依!”

“主公有令!玉碎——玉碎!”

“哈依!”

“哈依!!”

随着决死出击的命令下达,两千萨摩军忽然发出声嘶力竭的呐喊,一起冲出来。

“七生报国!”

“板载!神国必胜!”

“轰”一声,如同疯狂的萨摩军,狠狠和明军撞在一起,令人牙酸的绞杀声陡然炸响。

眼见日军完全拼命,努尔哈赤再也忍不住了,下令道:“全军出击!杀!”

他冲下城墙,率领十个牛录亲自上阵。

兵力占据优势的女真军如同不断收紧绞索的浪潮,一层层围了上来。

“杀!”努尔哈赤咆哮着,亲自带着一群手持重斧、狼牙棒的亲兵,迂回侧翼猛攻。

血腥的巷战更加惨烈。狭窄的街道,低矮的屋檐下,每一寸空间都成了修罗场。女真兵的重斧、狼牙棒、虎枪、大刀,弓箭和萨摩武士的太刀、野太刀、十字枪、铁炮、和弓疯狂绞杀。

刀锋砍在铁甲上迸出火星;斧刃劈开骨肉发出闷响。鲜血在石板路上横流,尸体层层迭迭。惨叫声、兵刃撞击声混杂。

努尔哈赤浑身浴血。他挥舞着令人心悸的长柄大刀,犹如猛虎下山,威不可当。一个萨摩旗本武士的野太刀劈向他的脖颈,他看都不看,长刀杀鸡般反手一挥,刀锋就划过那武士的脖子。

又一个足轻扑来,努尔哈赤同样看都不看,高达魁梧的身子敏捷的一侧,顺手一刀就将对方枭首,脚步都不为此停顿。果然不愧被称为女真第一巴图鲁,杀起人来轻松写意一般。

“放箭!”努尔哈赤的声音沙哑如铁。女真人恐怖的箭雨再次倾泻而出,覆盖了最后的萨摩军,压制着不到千人的铁炮手。

紧接着,一种如同濒死野兽发出的嚎叫,从残余的萨摩武士喉咙里迸发出来,汇聚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声浪:

“板载!七生报国!”

吼声带着疯狂、绝望和毁灭一切的决绝。占据绝对上风的女真军,都被这种呼喊吓了一跳。

在萨摩军的殊死反击下,女真战士的凶性也被彻底激发,像发疯的野牛般撞向日军。重斧、狼牙棒、弓箭、铁炮、太刀再次掀起腥风血雨。

双方好像有血海深仇一般,杀得惨绝人寰,仿佛一起陷入了疯狂。这两大蛮族打起来,就好像两头豺狼相互残杀,死死咬住怎么也不松口。

可是很快,身材矮小的日军就越来越少,逐渐湮灭在身穿明军盔甲、身材高大的女真兵之中。可是这一轮厮杀,女真兵的损失也不小,再次死伤数百人。

日军的劣势是身材矮小,体力不如女真兵,单兵战力吃亏。可要说到悍不畏死,比起女真兵甚至有过之而不及。

望楼前,最后一道防线由岛津义弘最精锐的旗本武士组成。这最后的萨摩武士们眼神冷漠平静,沉默如铁。他们组成紧密的圆阵,用身体护卫着他们的主君。护卫着萨摩藩的丸十字军旗和马印。

一时间,双方都停止了攻击,时间和空间好像突然凝固了。

岛津义弘站在望楼台阶之上,身披猩红的阵羽织,拄着太刀冷眼注视。

努尔哈赤站在十几丈外的一堵残垣上,隔空和岛津义弘对视,双方的目光都是清冷如冰。

好一会儿,岛津义弘沙哑的声音响起,用生硬的汉话高声说道:“来将——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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