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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秋风扫落叶(1/2)

所谓帮派,很多人聚集在一起,第一要务便是找饭吃,猫有猫路,狗有狗途。

华州城外,两顶青蓬两轮马车停在道边。

顶棚上插着蓝底小旗,旗面图案为黑马扬蹄,踩着三柄钢刀,庆阳府第一大帮的旗帜,看起来确实有几分气势。

马成舟与草原关系密切,每年都能从北面贩回大批畜力,关中民间马市生意,八成以上都掌握在其手中,甚至有传言说,潼关路上的卧虎山庄便是千马堂背后最大的主顾。

通常来说,关中越乱,千马堂的生意越好。

对于正道江湖的安稳、应对魔教的入侵,马成舟似乎并不如其他人那么关心。

“华州城交通潼关,生意繁忙,车马行只剩下这两架马车堪用,要委屈南宫先生了。”

马成舟四十来岁,穿着褐色锦袍,头带八方帽,笑起来颇为富态,除了腰间有柄西北颇为罕见的上品倭刀外,身上江湖人的气息极淡,更像个富家员外。

相比中原江湖的动荡,关中还算承平,从掌门人的气质可见一斑。

“多谢马掌门相助,南宫家来日定有所报答。”

南宫煌面色苍白,脚步有些虚浮,他推开搀扶自己的弟子,对马成舟拱手致谢,南宫苍则更惨了,还半昏迷着,躺在马车上,安排了专人照看。

马成舟轻轻一笑,摇头道:“我也没做什么,岳掌门若有真才实学,自然如这巍峨西岳,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谁也动摇不得他,那点小把戏,无非徒增笑料耳。”

“马掌门说的对,岳不群的确空有其名,哈哈哈。”

南宫煌闻言,大笑起来,直笑得连声咳嗽,打败先天境大高手,踏着一直暗中较劲的君子剑成名,只要一想起来,他便觉得心中无比畅快。

马成舟笑着问道:“南宫先生此行是回陇西吗?”

南宫煌看了他一眼,轻笑道:“江湖上有几路朋友,邀请在下去西安府小坐,马掌门有何打算?”

马成舟看向西北方向的苍黄之色,轻轻叹息:“马某身在江湖,却也是个生意人,堂中一票兄弟张嘴要吃饭啊,只能是回庆阳府了。”

南宫煌笑道:“马掌门,那就后会有期了。”

马成舟拱手道:“告辞。”

两辆青蓬马车沿着官道西行而去,南宫煌占了这么大便宜,担心岳不群遣人追杀报复,自然不愿在华山地界多做停歇,从十里坡经过后,马车一连走出五十里,直至半夜,才在官道边某处树林中停歇。

林间生起篝火,五六名弟子,围坐在一处,拿出干粮烤软,先给马车上的家主送了去,这才吃了起来,华山之行,南宫世家威名大涨,他们也与有荣焉,个个兴高采烈。

腰间佩刀的年轻人,从马车边回来,立刻有人让出位置。

“荣哥儿,老爷无恙了吧?”

“还在打坐调息,看起来伤得不轻。”

那人摇了摇头,将佩刀取下,放在手边,缓缓坐下,拿过一只烤得焦黄酥软的芝麻面馕,大口咬了起来。

“不过老爷兴致不错,应该很快就能恢复。”

有人笑道:“那是当然,此去西安府,老爷召集武林同道,商量会盟之事,以后关中各派谁敢不给我南宫家面子,老爷就是没当盟主,也是关中第一人。”

南宫荣吃完了那只馕,又喝了半葫芦水,道:“阿七,你守上半夜,毛三,你守下半夜。”

那个叫毛三的秃子笑道:“荣哥,你也太小心了吧,还安排守夜啊?”

另外一人也笑道:“华山岳先生,人称君子剑,好大一个名头,还不是败在老爷手下,眼下我看关中哪路蟊贼不长眼,敢来侵扰南宫家车驾?那不是茅厕打灯笼找死吗?”

那个叫南宫荣的年轻人看向马车,皱眉道:“平时也就罢了,如今老爷、苍哥儿都受了伤,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华山派沿途追杀?今夜还是小心点好。”

初八的月光不甚明亮,尤其是在树林中,离开篝火堆,光线立刻昏暗下来。

南宫荣往前走了十来步,到了一棵树下,解开腰带,正要开始释放,忽然看见前方树枝晃动了一下。

“嗯?”

南宫荣心中发毛,正要转身,一只手掌搭在自己后颈上,铁指扣住几处穴位,他的呼吸立刻变得凝滞。

“出声之前,我一定能杀了伱。”

声音从背后传来。

南宫荣颤声道:“我…我信。”

那人接着道:“南宫煌在车里?”

“在。”

“哪一辆?”

“左边那一辆…篝火堆左边。”

那人又问道:“他的伤势如何了?”

南宫荣见他如此问,顿时心中大惊,玉女祠一战,白天才见分晓,真是不要脸的华山派追杀来了,好一个君子剑,果然是明着一套,暗中一套。

“好汉,好汉,我家老爷伤势并无大碍,南宫家的日月十字刀,天下无双,连岳掌门都不是对手,你何苦白白丢了性命,还是悄悄退走,在下绝不声张…”

那人冷笑道:“你不老实!我很不高兴。”

手指分错,筋骨折断之声传来。

南宫荣没了生息,身体栽倒在地上。

蒙面人解开他腰间佩刀,握在手中,再向林间看去,篝火前停着两辆马车,分散坐着四五人,想无声无息靠近马车,确实有些麻烦。

他看向篝火堆左边的那辆青蓬马车,目光幽冷。

“华山派封山不出,南宫煌野心勃勃,看样子,将成关中正道武林一柱,趁他重伤,正好砍断这根柱子,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今后将要多出许多手脚。”

林间传来声音。

“荣哥儿,你这泡尿好长的时头啊。”

“年轻人就是火力壮。”

“荣哥儿?”

不待他多想,两名南宫家的弟子朝着这边过来。

“该死,偷袭不成了。”

蒙面人飞身旋出,几点金光飞出,接连两声惨叫响起,那两人毫无防备,应声倒毙在地。

“什么人?”

剩下三人拔刀而出,冲着突然现身的黑衣蒙面人杀来。“哐!哐!哐!”

蒙面人纵身跳跃,挥刀而出,斩出一道刀气,南宫家弟子的兵器纷纷被强力折断,他们握着手中的半截刀身,惊骇莫名,此人武功之高,实在罕见,至少也能跻身帮主、掌门之列。

“金鼓啸峰!”

蒙面人用极强内力,震动手中长刀,发出尖锐长啸,长刀晃过,三人只觉得眼耳剧痛无比,顿时七窍流血,倒在地上,不死也要重伤。

眼前再无人阻挡,他看向停在篝火堆左边那辆青蓬马车,冷冷一笑,却抬手向着右边甩出一蓬金针。

“嗖嗖嗖…”

金针穿过布帘,射出无数小孔。

“砰!”

马车瞬间炸开,木屑纷飞,一道身影飞了出来,落在林间,正是‘陇西一刀’南宫煌,见手下弟子死伤惨重,眼中闪过怒气,他看向黑衣蒙面人,冷笑着道。

“这位朋友深夜来访,何必蒙面不肯示人呢?如此行径,可不像正道君子所为。”

“让这些普通弟子,替你拖延时间,试探我的底细,可见南宫先生也不是光明磊落之辈,大哥别笑二哥,正道邪道,都不过一丘之貉而已,不过如此…也印证了你的确伤得很重。”

蒙面人扬起长刀,刀锋向上。

南宫煌见他用的是自家弟子的佩刀,使出的却是剑法,怪模怪样的,明显要欲盖弥彰,便更加坚信了心中的猜测,来人是与华山派存在关联。

“想乘人之危?且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南宫煌抽出宽背长刀,疾跑向前,斩向黑衣蒙面人。

南宫家世代相传的刀法,纵横捭阖,古朴雄浑,许多招式脱胎于沙场军伍,看似大开大合,实则暗藏正奇之变,杀伤力极大。

只是南宫煌重伤未愈,强撑着一口气,也只有四五分威力。

“风吹草折!”

南宫煌挥出长刀,一道雄浑刀气,在林间扫起无数枯枝落叶。

黑衣人向后倒去,趴在地上,躲过长刀,双掌拍地迅速翻身而起,他身法极为流畅,如山间流水,天边飘云,虽然险之又险,却仍旧毫无滞碍躲过这一刀。

“好厉害的贼子!”

两人过了二十多招,南宫煌凭借高明刀法,牢牢将对方压制,黑衣人好几次都要伤在刀下,却都逃了过去,细算之下,战至现在,单从招式上说,对方刀法虽然拙劣,但凭借高明的身法,丝毫没有落下下风。

“他是在拖延时间?想引起老夫伤势发作,再用出狠辣手段?”

南宫煌暗度,自己身上早中了岳不群四五剑,伤口本就没有痊愈,如此大的动作,牵动之下,已经开始流血,时间一久,只怕对付黑衣人来更加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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