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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生根,初试(3/5)

“…以我们了解到的情况,董观的大军,落后我们大约一天的行程。

我们不仅要清除掉‘四野堡’这个距离最近的障碍,我还想充分利用这段时期,将方圆百里之内存在的、可供他借力的聚落,通通拔除掉。

便是那些距离远,不便直接行动的,我们也要将信息扩散出去。

我相信,以他们对董观的了解,都不需要我们催促,他们自己就会纷纷出逃。”

以董观的“赫赫威名”,不管以往那些聚落对他如何恭顺,可一旦让他们知道,自家所在地不幸成为前线战场,那些沙民必会舍下一切亡命出逃。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留下的结局是什么。

地广人稀的幽州,将罕见的出现逃亡潮。

虽然,这是董观的“威名”造成的。

可自己,却依然负有直接的责任。

对此,耿煊倒是没有内耗自责什么的。

因为他非常清楚,不是此处,就是彼处,总会有那么一处,会不幸的成为战场前线。

他虽然很想将战场挪到荒芜人烟的广袤荒原之中,尽可能减少对普通生民的滋扰。

但只一个问题就把他将死了。

玄幽马加苍岚马,超过十万。

“黑风军”将士加起来,也超过十万。

即便只是满足最低生活所需,每日所需消耗的洁净饮水,那都是一个海量!

他之所以选择在这里落足,最重要的原因,不就是因为后面有一处出水量足够巨大的地下活水么!

所以,对于这必然会引发的连锁后果,他没什么好自责内耗的,他只是为这些素未谋面的沙民们接下来的遭遇默哀了两分钟,便点头同意了刘牧的计划。

“去吧,只要你认为合适的行动,就去做吧。

…不过,能不杀就不杀。

你还可提醒他们,若想摆脱董观的魔爪,可以往西边跑。”耿煊还轻声叮嘱道。

刘牧看了他一眼,轻声回道:

“…我们的恶名,董观早就帮我们宣扬开了。

董观固然可怕,可咱们才是让他们切齿痛恨的。

在他们看来,这场灾难,根本就是咱们引发的!”

耿煊无话可说了。

虽然他很想反驳,但站在这些沙民的角度,这其实没错。

自己才是那个给玄幽二州带来灾难与杀劫之人。

若是没有自己,现在玄幽二州,包括那些最受歧视的异族部落在内,都会沉浸在董观南侵取得的辉煌战果,以及他们所能跟着享受到的丰厚红利之中!

只要是董观体系中的一员,哪怕是最卑贱的奴婢仆役,都会有吃肉喝汤的机会。

现在,这样的机会被自己搅没了不说。

还在玄幽二州来来回回,没完没了的祸害。

他们不恨自己才怪!

恍然醒悟过来的耿煊,只是摆了摆手,道:“将能做的都做了,至于能有多少效果,就看天意吧。”

说罢,他便再不谈及此事,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

刘牧郑重一礼之后,便带着规模过万的铁骑,迅速离营而去。

和上一波离营的铁狼等人,也没差多久。

不同的是,铁狼等人往西。

而刘牧等人往东。

剩下的铁骑,一部分散向各处,防止那些一路尾随的“苍蝇”们的靠近。

一部分则与其他人一起,参与到营地的快速搭建之中。

耿煊默默的看了一阵,便将营地建设之事全权交由宋明烛,他本人则对宋明烛简单交代了两句值守,便也同样没入夜色深处。

从此往北约十里,恰有一条从西北到东南走向的、总长度不过四百多里的小型山脉。

没什么生机,也没有水源,甚至连个确切的名字都没有。

但这也是耿煊最终选在此处落脚的原因之一,这就相当于一道天然的防护墙,能够挡住董观铁骑从北面荒原俯冲而下。

只需在筑营之时,稍微兼顾一下,就能消除许多潜在的隐患,降低董观可用的“选项”。

耿煊孤身离营之后,径直北上。

很快就登上了这条小山脉最南端,距离营地不足二十里的山峰之上。

据耿煊提前了解到的情况,这也是这条长不过五百里的小山脉中,最出挑,也是最高的山峰。

还没完全登上峰顶,耿煊就已感觉到气温陡降,风也变得越来越烈。

耿煊没有停步,身形快速移动,身形在光秃秃的悬崖峭壁间,如轻灵魅影一般,不断飘摇而上。

没多久,他就已经登上了峰顶。

并不是一个尖锐的金字塔尖,而是一处面积超过十亩的,略微内凹下陷的山顶平台。

除了寒气逼人,狂风烈烈,耿煊最大的感受,就是天空的群星,前所未有的繁密,也前所未有的明亮。

仿佛头顶的“天”,都因此离自己更近了一些。

耿煊仰头看了看,心中如此猜想:“这是错觉吧?”

在他看来,从这峰顶到山脚这两三千米的距离差,在脚下大地与群星的距离之间,这差距微渺到可完全忽略不计。

现在,自己站在山顶觉得星更亮,天更近,不过是主观感受带来的变化而已。

仰头看了两眼,耿煊便摇了摇头,甩掉这些杂念,站在峰顶靠南侧边缘,直面猎猎寒风无休无止的吹拂,耿煊轻轻闭上了双眼。

再一次进入“天地桩”的状态之中。

虽然,他已经理智上认为,此处与别处并没有什么根本性的不同。

可在心灵上,当他再次接着“天地桩”的特性,进入那奇妙的境地之时。

原本,那单调到有些清冷估计的“天”中,似乎出现了隐约的群星。

在“天地桩”带来的妙境中,“我”戴“天”履“地”。

“天”在上,“地”在下,“我”在中。

彼此不相扰、不相干的“天”与“地”,因为有了“我”,开始出现了交互,有气韵在两者之间流动。

而供它们交互的、让气韵流动的“介质”,当然就是“我”。

现在,“我”的头顶上,在那气韵流动之间,仿佛还有群星缓缓转动,宛如斗转星移的残痕。

当然,这对耿煊的影响,也仅此而已。

这仿佛视觉残像一般的残痕,对于他的修炼,并没有任何影响。

无论是正面的,亦或是负面的。

当他进入这种状态之后,最关注的,反而是在“地”上蔓延开来的,在现实中无形无相,可在“天地桩”的妙境中,真的如网一般散开的“地听蛛网”。

于是,现实世界中,真实发生的一切,因为与大地的交互,接着“地听蛛网”的捕捉,清晰的反馈,并呈现在他的心灵之中。

南面近二十里外传来的,密集的动静,是最先被他捕获的。

通过这些动静勾勒出来的形态轮廓,耿煊已经大略看到了营地大约的模样。

而后,是分散在营地周边的一处处“震动源”,那是一名名玄幽铁骑分散在营地周围,哨探境界。

然后,耿煊捕捉到了东南方向,三十多里外传来的密集动静。

那是四野堡。

那是刘牧的铁骑。

那是刘牧凭着远超四野堡的强横实力,轻易突破对方的防御,纵起驰入四野堡之内。

嗯,驰入堡内的,只有五百骑。

其余近万骑,都停留在堡外。

只是这不足二十分之一的力量,对这四野堡形成碾压之势,一是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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