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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老实人发怒(1/2)

“福儿,快让母后看看。”

曹皇后看到赵兴进来,激动的起身上前拉着赵兴一阵打量。

“母后,儿臣无碍。”赵兴微笑道。

“吓死母后了。”曹皇后见赵兴真的没事,抱着赵兴哭了起来。

“母后,儿臣不孝让您担心了。您别哭了,伤了身子儿臣罪过就大了。”赵兴安慰道。

“母后这是高兴。”曹皇后松开赵兴,擦了擦眼角,拉着他坐了下来,说道:“你也是,有什么事让别人去办不好么?为何要自己跑出去,你要是有个好歹,让母后和你父皇怎么办?”

赵兴只能低着头老实认错:“母后,儿臣已经知错了。”

“伱呀。”曹皇后看赵兴老实认错,也不好再责怪,说道:“你父皇可是被你吓坏了,从得到消息到现在都没怎么休息过。还跟我说等你回来,就为你筹办婚礼。”

赵兴听到曹皇后说父皇这几日没怎么休息,想到之前见父皇时,父皇那憔悴的神情,心里愈发愧疚。

但是当听到曹皇后说要为他筹办婚礼,愣住了。

“母后,儿臣才十四周岁啊。”赵兴急道。

他还得几个月才满十五周岁呢。

“民间你这么大的,当父亲的都多了去了。你是太子,更是独子。不仅肩担社稷兴衰,同时也担着延绵子嗣的重任。这件事已经决定了,没有更改的余地了。这段时间你就老实些在汴京带着,哪都不准去。”曹皇后说道。

赵兴:“…”

虽然不想这么早成亲,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已经没有更改的可能了。

“好了,你母妃那边也担心坏了,你去看看她吧。”曹皇后拍了拍赵兴的手说道。

“是!”赵兴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赵兴回宫的时候,遭遇刺杀的消息也在汴京传开了。

之前官家一直封锁着消息,外面并不得而知。

一时间汴京看似一切如旧,却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太子遭遇刺杀,官家更是只有这么一个独子,谁知道官家疯狂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来。

最终会牵扯到多少人,谁也没有底。

然而想象中的雷霆之怒并没有来,反而传出官家召见司天监监正,让其为太子选成婚的吉日。

虽然如此,但是关于开封府清查田亩的弹劾却少了许多。

官家看似没有追究,却不代表真的不追究了。

只是没有交给刑部和大理寺来查,而是自己安排人去查了。

此时官家心里积着怒火,弹劾赵兴,不是给官家添堵么。

赵兴爱折腾让他折腾去吧,反正就一个开封府而已。

想要在全国清量田亩,还是得官家发话才行,到时候有的是办法阻止。

赵兴和王安石商量的借题发挥,好像有些用不着了。

因为遇刺让父皇母后担心坏了,赵兴也难得的老实了一阵。

每天上午去开封府衙处理一下需要他处理的事务,了解一下各县清量田亩的进展,就回东宫批阅扎子了。

倒是王安石在阳武县那边闹出不小的动静。

赵兴离开阳武县时,曾让石景波约谈阳武县的地主乡绅,让他们主动交出隐匿的田亩。

然而这些地主乡绅怎么可能把碗里的肉交出去。

王安石也不是心慈手软的人,既然先礼没有用,那就只能上兵了。

赵兴老早就命殷汉章调查开封府各县地主乡绅的违法证据。

这些人没几个是干净的,王安石根据殷汉章提供的证据,抓了几家罪行严重的地主乡绅,同时命人清量他们名下的田亩,发现了大量的隐田。

如此一来罪加一等,直接判处流放,家产全部充公。

其余的地主乡绅见这是动真格了,立马老老实实的交出了隐田。

对于这些人,王安石按照赵兴的交代,并没有动他们,只是让他们按照隐匿田亩的数量交一笔罚款。

理由很简单,隐匿的田地少交这么多年的税,罚点钱不是应该的么?

虽然罚钱的数额让这些地主乡绅有些肉疼,却也只能捏鼻子交了。

人就是这样,退了一步,就会有第二步。

若是一开始得知交了隐田,还要罚钱,他们未必会这么痛快。

但是如今田都交了,要是因为不交罚款,在被翻旧账给抄家流放,岂不是亏大了。

用了短短半个月时间,王安石就把阳武县隐田彻查清楚了。

共查出隐匿田亩二十多万亩,罚款近十万两。

这些隐匿的田亩大多都是无主的,少数是被侵占的,经过核查后会归还给百姓。

即便如此,按照王安石粗略的估算,剩下的田亩也有二十万亩。

赵兴看到王安石送来的扎子,心里默默的算了一下。

阳武虽然隶属于开封府,但是离汴京有点远,田亩价格没有汴京跟前高。

一亩地在三五两到十余量不等,价格取决于土地肥沃和浇灌是否方便等等。

地主乡绅手里的田地,都是中上等的,一亩能值个七八两。

也就是说光是阳武县查出的隐田,就价值一百多万两。

这还只是一个县而已,可谓是触目惊心。

初步估算,大宋实际上隐匿的田亩在上亿亩。

先不说这些田地的价值了,单单每年的赋税,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据赵兴了解,目前大宋登记在册的耕地数量,也就四亿多亩。

也就是说隐田占了大宋总耕地的五分之一左右。

赵兴带着这封扎子,前往了皇宫。

当官家看到扎子上的内容,难以置信道:“这是真的?”

“父皇,儿臣查过记录,皇祖父在位时,天下登记在册的田亩数量有五亿两千多万亩。如今天下登记在册的田亩只有四亿四千万亩。也就是说数十年间,田地少了八千万亩。虽说西北丢了几州之地,但是西北本就贫瘠,也没有八千万亩地吧?”

赵兴没有去解释真假问题,而是拿先帝时期田亩数据,和如今的田亩数据做对比。

“他们怎么敢的!”官家咬牙切齿道。

他从未去关注过这些,赵兴说的虽然有些骇人听闻,但官家不认为赵兴会拿这个来骗他。

官家自问登基以后,不管是对待文官还是勋贵,包括武将,都是十分宽容优待的。

然而他在位几十年间,竟然八千亩田地就这么不翼而飞了。

正如赵兴所说,虽然当年宋夏之战丢失了一些地盘。

但是那些地方土地贫瘠,加上地处边境,长期战乱,耕地并不多。

“来人!”官家冷声道:“召韩大相公、余相公…等人过来。”

“是!”刘公公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官家深吸了一口气,道:“福儿,你这次做的很好。要不然朕还被蒙在鼓里。为何一开始不告诉朕?”

“父皇,儿臣心里存疑,又没有证据,便想着找到证据后再告诉父皇。”赵兴说道。

他之前也曾考虑过把这些告诉父皇,毕竟这些数据稍微一查就能查到。

不过他犹豫一番,还是选择暂时先不说。

告诉父皇,父皇必然会安排人调查,大概率是查不出什么东西来的。

他亲自查,查出来的数据,最有说服力。

那时候父皇再派人查,要是查不出问题,就不是没有问题,而是人有问题了。

官家闻言沉吟了一会,说道:“其他各县也如此严重么?”

赵兴闻言就知道父皇心里还存有侥幸,觉得这只是个例。

不过赵兴还是击碎了父皇的幻想,说道:“汴京附近的情况倒是要好一点,但是像阳武县这样离这远一点的,情况基本都差不多。”

“可恶!”官家排着桌案,目光充满着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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