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烛光(2/3)
独眼男孩突然插话:“不,她要的是地图!”他举起那幅标记着盐帮走私路线的羊皮纸,“昨天她的人抓了二狗子,他...他可能招了...”
沈秋的脸色变了。
他蹲下身平视着男孩:“阿飞,你确定?”
名叫阿飞的男孩重重点头,独眼里闪着泪光:“贾爷爷说,这地图比命还重要。”
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这次铁门都变形了。
沈秋迅速做出决断:“分两队。阿飞带地图和一半人跟叶红走密道。其余人跟我从正门突围。”
孩子们立刻行动起来。
叶红却被沈秋拉到一旁,他往她手里塞了个冰凉的东西——是那把铁尺。
“拿着防身。”他的声音很低,“密道尽头有艘船,直接去对岸的青龙寺。”
叶红握紧铁尺,突然发现上面刻着细小的纹路——是朵梅花,和她木簪上的一模一样。
无数疑问涌到嘴边,却被一阵刺耳的金属撕裂声打断。
铁门中央凸起一大块,眼看就要被撞开。
“走!”沈秋推了她一把。
叶红被孩子们拥着向货架跑去。
回头时,她看见沈秋独自站在铁门前,黑衣无风自动。
他从袖中取出三枚铜钱,一字排开按在门缝处。
那姿势让她想起父亲书房里那幅“将军守关图”。
货架后果然有条狭窄的通道,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阿飞打头,叶红殿后,十几个孩子排成一列钻了进去。
最后一眼,叶红看见铁门轰然倒塌,一个穿红衣的女子带着十几个大汉冲了进来...
密道比想象中长得多。
孩子们却走得很快,显然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
叶红跟在最后,铁尺始终握在手中。
通道越来越潮湿,脚下开始出现积水,远处隐约传来水流声。
“前面就是暗河。”阿飞回头说,“夫人小心,水很——”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
通道剧烈震动,碎石和泥土从头顶砸下。
孩子们惊叫着往前跑,叶红却被一块掉落的石头砸中肩膀,踉跄着跪倒在积水里。
“夫人!”阿飞想回来拉她。
“别过来!”叶红厉声喝道,“带孩子们先走!按沈大人说的做!”
又是一阵震动,更多的石块砸下来。
阿飞咬了咬牙,带着其他孩子继续前进。
叶红试着站起来,右腿却一阵剧痛——可能扭伤了。
她拖着伤腿往前爬,铁尺在石头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水声越来越近,通道却越来越窄。
叶红终于看见一丝亮光,同时也听见了身后追赶的脚步声。
她拼命向前爬,指尖已经触到了冰冷的河水...
“沈夫人何必急着走?”
一个柔媚的女声在背后响起。
叶红回头,看见通道里站着个穿红衣的女子。
女子约莫三十岁,眉目如画,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匕首。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边眉毛——那不是真正的眉毛,而是一道用朱砂画上去的红色弧线。
“柳无眉...”叶红握紧铁尺。
女子轻笑一声,缓步走近:“想不到叶青天的女儿,竟成了沈秋的贤内助。”她在叶红面前蹲下,匕首尖挑起她的下巴,“你可知你丈夫手上沾了多少盐帮弟兄的血?”
叶红直视着她的眼睛:“我只知道他救的孩子比你们杀的多。”
柳无眉的笑容僵住了。
匕首向前送了半寸,在叶红颈上划出一道血痕:“好个伶牙俐齿的沈夫人。可惜啊...”她突然凑近,在叶红耳边轻声道,“沈秋娶你,不过是为了报叶青天的恩。”
这句话像刀子般扎进叶红心里。
她猛地挥动铁尺,柳无眉却早有防备,轻盈地后跃避开。
匕首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银光,直取叶红咽喉——
“铛!”
一枚铜钱突然从暗处飞来,精准地击中匕首。
柳无眉脸色大变,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枚铜钱已经打中她手腕。
匕首当啷一声掉进水里。
“沈秋!”柳无眉厉声喝道。
通道尽头出现一个黑影。
沈秋走得很慢,左臂不自然地垂着,血顺着指尖滴落。
但他的右手稳稳地举着第三枚铜钱,眼神冷得像冰。
“十七年前,黄河渡口。”他的声音沙哑,“你杀了一船灾民,就因为他们看见盐帮的私盐。”
柳无眉退后一步,朱砂画的眉毛扭曲起来:“原来是你...那个躲在尸体堆里的小杂种...”
沈秋没说话,铜钱在指尖一转。
柳无眉突然从袖中甩出一把红色粉末,通道里顿时弥漫着刺鼻的辛辣味。
叶红被呛得睁不开眼,只听见一阵打斗声和入水声。
等她能再视物时,通道里只剩下沈秋一个人。
“柳无眉呢?”她咳嗽着问。
沈秋指向暗河:“逃了。”他弯腰查看她的伤势,“孩子们呢?”
“阿飞带他们先走了。”叶红试着站起来,却疼得倒吸冷气,“我的腿...”
沈秋二话不说,将她打横抱起。
叶红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男人的胸膛温暖结实,心跳平稳有力,完全看不出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你...你怎么找到密道的?”她小声问。
沈秋低头看她一眼:“贾公临终前画的。”顿了顿,又补充道,“阿飞他们...都是当年黄河决堤的孤儿。”
叶红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一直...在照顾他们?”
沈秋没有回答,但紧绷的下颌线放松了些。
暗河的水声越来越响,通道尽头是个小小的码头,停着几艘木船。
阿飞和孩子们已经不见踪影,只有最边上那艘船还在,船头摆着盏油灯。
沈秋小心地把叶红放在船上,自己则解开缆绳。
就在他准备跳上船的瞬间,一道红影突然从水中窜出!
“小心!”叶红尖叫。
柳无眉湿淋淋地攀住船沿,匕首直刺沈秋后心。
沈秋侧身闪避,却因伤势慢了半拍,匕首深深扎进他右肩。
黑衣男子闷哼一声,铁尺反手击中柳无眉太阳穴。
女子松手跌回水中,转眼就被湍急的暗流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