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断龙(2/11)
“所以她的尸首值钱。”董京终于转身,“你把她卖给青龙会了?”
乌老七咧嘴一笑,露出三颗黄牙:“卖了一百两。”
董京点头:“你该分我五十。”
乌老七的笑僵在脸上。
雨忽然大了。
雨声中,董京的手按上了腰间的铁片——那勉强能算把剑。
乌老七的独眼眯起:“你要为五十两杀我?”
“不。”董京道,“是为你袖筒里的透骨钉。”
乌老七脸色骤变!
他袖中确实藏着三枚透骨钉,淬过蛇毒,见血封喉。
可董京怎么会知道?
董京的剑已出鞘。
没有寒光,没有龙吟,只有一道乌光闪过——像夜鸦的翅膀掠过死人的眼睑。
乌老七暴退!
他退得很快,可董京的剑更快。
剑尖抵上他咽喉时,透骨钉才刚滑出袖口。
“谁雇的你?”董京问。
乌老七的喉结滚动:“你…你的命值三千两。”
“便宜了。”董京手腕微抖,剑尖挑开乌老七的衣领——
锁骨下方,赫然烙着青龙纹!
董京瞳孔收缩。
青龙会居然连收尸人都渗透了?
乌老七趁机暴起!三枚透骨钉直射董京面门!
钉尖泛蓝,显然淬了剧毒。
董京侧身,剑锋回旋。
乌光闪过,三枚钉断成六截。
乌老七的喉咙却多了个血洞。
他倒地时,独眼里还凝着不信——董京的剑,竟比传闻还快三分。
雨更急了。
董京甩去剑上血珠,忽然抬头。
长街尽头,有人撑伞而来。
红伞。
像血绽在雨里。
伞下露出一截皓腕,腕上金铃轻响。
叮铃。
每响一声,董京的剑就沉一分。
七步外,伞檐微抬。
一张素白如瓷的脸,眉间一点朱砂痣。
“董公子。”女子轻笑,“青龙会请您喝茶。”
董京的剑垂在雨中:“我从不喝茶。”
“可这次您必须喝。”女子递来一张烫金帖,“因为赌注是…‘不归人’的下落。”
董京的呼吸滞了一瞬。
三年前,“不归人”带走了他唯一的妹妹。
从此江湖再无此人踪迹。
雨点击打在帖子上,烫金字体晕开:
“今夜子时,千金赌坊,天字局。”
董京接过帖子时,红伞女子已飘然远去。
只有金铃声回荡在雨里。
叮铃。
像催命的更漏。
〇
(3)千金局·骨牌·旧伤痕
夜。
子夜。
千金赌坊的灯笼红得像刚剜出的心。
董京站在赌坊门口,手里捏着那张烫金帖。
帖子已被汗水浸透。
——他本不该流汗。
杀手的手要稳,心要冷,汗是累赘。
可“不归人”三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针,扎在他神经上。
“客官里面请。”
龟公弯腰时,后颈露出一截刺青——青龙尾。
董京冷笑。
连看门的都是青龙会爪牙,这场赌局分明是虎穴。
可他必须进。
掀开猩红门帘,热浪混着脂粉气扑面而来。
赌坊里没有窗。
没有窗的地方,秘密才能发酵成阴谋。
天字局设在最里间。
董京推门时,骨牌碰撞声戛然而止。
八只眼睛盯住他,像八把刀抵在咽喉。
“董公子迟了半刻。”
说话的是个穿锦袍的胖子,十指戴满翡翠扳指,笑起来像尊弥勒佛。
可他的眼睛不笑。
那是双见过太多人命的眼睛。
“朱大掌柜。”董京认出了这位赌坊主人,“青龙会什么时候改行开赌场了?”
朱大掌柜搓着扳指:“赌场最好洗钱,也最好…买命。”
他抬手示意,侍从端来檀木托盘。
盘中三样东西:
一把薄如蝉翼的刀。
一叠泛黄的旧账本。
半块染血的玉佩。
董京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