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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天近常为日月邻(2/3)

“好神通,好法力!”

一道声音悠悠响起。

“陆兄……”

韩印觉听得这声音,心下一缓。

在这笑声响起同时,陈珩法决骤然一起。

轰然一声,一道神雷于晃眼间飞出,打得大气崩烂,与一束皎皎清光迎于一处。

霎时间,紫雷破碎,清光炸开!

在陆审接下神雷,现出来身形后。

他还未开口,一道无形剑虹又忽高高扬起,斩破大气,以迅快无伦之势往他头颈一缠!

陆审不闪不避,横掌在胸,嘴唇微微翕动,一股莫名力道生起,将那无形剑虹远远隔开。

同时他那双竖瞳上下一动,璀然射出碧色浑光,与袁扬圣探出的那只仿佛可以笼绝四野的手掌撞于一处!

远处的韩印觉唯闻一声尖利巨响,如崩山开石一般,连带着整座玄阵都好似微微颤动,摇晃几回。

待乱光渐次消去后,韩印觉抬眼视去。

那与陈珩三人各对一招的陆审虽好整以暇立身半空,依旧道骨仙风,神气卓然。

可他那双竖瞳中的神色却是深了些许,似是凝重,又似饶有兴致。

“武道天眼,剑道六境,还有一品金丹……”

陆审唇角有一丝戏谑之色:

“三位俱是天纵奇才,如今却以众暴寡,便不觉羞耻吗?”

陈珩淡声道:“暗箭伤人,尔等便自以为光明了?”

两人隔空对视一眼,没再说话,彼此眼中却都流出一缕杀意来。

便不提今番陆审横插一脚,八派六宗同陆羽生间的恩怨,已是无需多表了。

时至今日,如那少康山的三洞真,十二上玄,四十九小圣的首级都是挂在了八派六宗的名录上。

若有弟子能取之,不仅可获本门功勋,更可得派外的赏格赐下。

“看来陆某这颗脑袋,是值钱不小了?” 陆审抚了抚脖颈,颇有些感慨:“也对,若是杀了我,无论玄门又或魔宗,都是要拿出好处来,如此一说,我都有些想割了自己脑袋,拿去胥都天领赏了。

只可惜这世间虽有能在同境杀我的人,但绝不在此地,也绝不会是尔等三人。”

陆审负手在后,大袖飘摇。

其人语声虽是平平淡淡,却自有一股睥睨群伦之意。

他视线先在袁扬圣的武道天眼上停上一停,再移至许稚,继而又落向陈珩。

“待你成就了金丹二重,‘渐法九还’圆满后,再来同我斗罢。”

陆审看了陈珩一眼,在韩印觉看来,陆审此刻神情竟是难得认真:

“我已触及金丹三重境‘神中有形’门槛,行将炼出一片内景来,你斗败崔钜的那一剑的确漂亮,可陆某既已见识过这般手段,那自有守御之法。何况在今日之葛陆,陆某倒也不愿去夺崔钜的风头。”

袁扬圣早已不耐,此时更是嗤笑一声,不屑摆手道:

“一具化身罢了,再接我几拳,你骨头都要被拆散架了,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化身便可主持大局,又何必劳烦真身?”陆审摇头。

“一月!一月定破了你这鸟阵!”

袁扬圣咧嘴一笑。

陆审没再开口,只袖袍淡淡一摆,便将他与韩印觉的身形挪出阵外。

在两人身形不见同时,天空忽传来一声巨响。

随着阵中机枢变化,眨眼时候,便是星火立至,震轰百里!

……

……

一晃眼,七日光阴匆匆而逝。

这一日,在戚方国中的一片荒原。

袁扬圣也不管什么灰尘泥土,大剌剌箕坐在地,手上正把玩着挂在腰间的那只木葫芦,头颅却微微仰起,看向靛蓝色的穹苍。

在他视线之内,只见两道剑光穿梭于云幕间。

万道寒光,霍霍闪动,直逼人面目!

不多时,在又一次拼击交斩,震烂了百丈方圆的云气天风后,两道剑光齐齐一落,从中显出陈珩、许稚两人的身形来。

“好剑法,好手段,且歇上一歇,下一回我同陈兄来斗,再领教一番你的太素玉身!”

袁扬圣拍拍屁股,大笑迎上前。

这七日间在破阵之余,三人便也是在切磋较技,互证心中所学。

与同辈修士斗法,取长补短,是世人在修道路上必经的一环。

而能够与同辈俊彦互相切磋,探讨玄功,那更是一番难得体悟!

因而这七日下来,三人都觉颇有进益,连带着应敌手段亦是增长了些许。

陈珩虽有金蝉在手,能进入一真法界内与众心相厮杀,不断去提升斗法之能,但许稚、袁扬圣既有此念,他自不会扰了两人的兴致。

在破阵之余,陈珩索性便也与两人喂招,将自家在一真法界内无数次死去活来得出的经验一一道明。

“夔御府的结圣胎法立意高明,这门肉身成圣法很不简单啊,几番斗法下来,我看比三世天的那门《太岳真契》要更玄奥些。”

此时袁扬圣从袖囊中拿出一张毡席,张望几个回合,便铺在一片颇平整的空地,继而又欢快拿出些瓜果酒水,对着陈珩、许稚摇手招呼一声。

许稚走到毡席处坐下,沉吟片刻,继续开口:

“想来这结圣胎法,应是贵派的镇世底蕴了?袁兄甫一晋位真传便能得此法授下,着实是好运道!”

“并非晋位真传所得,其实细说起来,这结圣胎法倒也不算是出自我派……”

袁扬圣将盏中一颗火梨拿起,三两口囫囵吞下,脸上神情有些古怪:

“我家掌门师兄未成道时候被一位仙姬看中,据他所言,那位前辈是见他根骨清奇,又恰与夔御山有旧,故而才予了他一段缘法。

而我如今所修的结圣胎法,便是掌门昔年所得。

不过嘛,这话虽是说得冠冕堂皇了……但依袁某看,掌门师兄当年就是去当小白脸了,只是顾及体面,才对我编出这话来。”

袁扬圣一句说完,下意识便警惕抬头望天。

尔后又忽意识到他已是身处在羲平地内,不会再有一只大手自天而降,将他抽到骨软筋折,他这才嘿然一笑,将一颗心安稳放进肚子里,继续编排起来。

“……”

许稚闻言着实有些愕然,与陈珩对视一眼,又忍住笑,勉强点了点头。

“我倒不明,这事哪有什么丢人的?袁某还只恼自己没那个好运道,不过话说回来,许兄啊……”

袁扬圣一席话说完,脸上闪过一丝促狭之色。

他拍拍许稚肩头,调笑道:

“算算时日,许兄应也快大婚了罢?无生宝鉴不是为许兄求娶了月庵圣母的弟子,那位妙隐真君?而许兄本也属月庵圣母门下,如此一来,可不是亲上加亲!”

陈珩闻言不禁一笑。

许稚则是脸色一黑,有些无奈。

因中琅浩劫过后,赤龙许家近乎阖族覆亡,时至今日,许稚已似是赤龙许家的独苗了。

为光大许家门户,重振无生剑派,无生宝鉴本是预将许稚当做种马,叫他在三世天中往死里生孩子便好。

还是后来见许稚破开心障后,道行日深,又因许稚死活不肯,无生宝鉴才遗憾弃了这念想。

不过种马虽是当不成,成亲却免不了。

在无生宝鉴死力撮合下,且郎情妾意,许稚便也同那位妙隐真君换了婚契。

不过两者一个不过初成金丹的真人,另一位则是道成返虚的真君。

在旁人看来,这两人在修为上面,便难免是有些不甚登对。

“修道人想要产下子嗣何其难也,愈是道行精深,便愈是子嗣艰难!在先天神怪中龙族缘何能一家独大,不就是因能生吗?”

此时许稚被袁扬圣那一番调笑勾起来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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