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英雄(三)(3/6)
“怎么,难道还需要我找人帮你么,这么点小事你都没做好,怎么回日本?”
今川贞世冷笑着问。根本不给跪在甲板上的人改过的机会。
两个武士站在一旁,怜悯的看着跪在甲板上的赤松满贞。这个大名必须死,
从带着他出海那一天,今川贞世就没打算让他回国。足利义满出家当了和尚,但
在诸侯中的余威尚在,今川贞世绝对不会给足利家族留下东山再起的机会。赤松
满贞年青时是足利义满的男宠,与义满交情最深。当然没有理由再活在世上。
“满贞明白。赤松家的后人,拜托将军照顾。”见今川将军不肯饶恕自己的
性命,赤松满贞在甲板上再次叩首。起身,倒退着走出了船舱。
“我会让他们平平安安做富豪的。”今川贞世淡淡的回答。走到门口的赤松
满贞身体一硬。想说些什么,终久什么也没说。
一把肋差刺下,“呛”,长刀举起,带着风,划破空气。安国寺外,梵唱悠
扬。红色的花瓣伴着钟声在风中零落。
东海,一艘快舰扯满了帆,迅速驶向东番岛台湾岛。白色的船帆已经被
硝烟染得黑一块,黄一块,刚刚浇上了水的桅杆冒着缕缕黑烟,伴着风,在船的
斜上方形成一团云迹。
甲板上,几个衣衫华丽的人忐忑不安的向后张望。就在快舰后边不远处。两
艘黑帆战舰紧追不舍,高高飘扬的海盗旗,向对方表明他们的身份。
“赵,赵先生,咱,咱们能逃脱么?”一个通事模样凑到船长身旁,焦急的
询问。
“怎么,你听说过詹家保险行在海上失过镖么?”船老大笑了笑,镇静的反
问。
“没,没有,”通事点点头,讪讪的走到了一边。退了几步,又凑了过来。
不放心的提醒。“可,可他们不是普通的海盗。”
“知道了,他们不是普通海盗,你家主人也不是普通人。罗嗦。”姓赵的船
长白了通事一眼,把望远镜放架到了鼻梁上。追兵来得很快,看样子不达到目的
誓不罢休。
通事叹了口气,沮丧的退回了主人的身边。几个衣衫华丽的人操着陌生的语
言嘀咕了几句,彼此对望,眼神中充满无奈。他们中间一个身材稍微高些的人长
叹一声,从怀中掏出个金印。大步走到船长身旁。
“我是大明硫球国国王武宁。请您帮助我,不要让我落到他们手里。”开口,
高个子说出了流利的汉语,不好听,却是地道的京城口音,比刚才那个通事说得
还清楚。
他就是硫球国王武宁。硫球被攻破,他一路逃亡,先是扮成商人,逃到了古
米岛,指望着这次日本来袭,和几十年前的倭寇抢劫一样,抢够了自然会退出去。
风头过后他就可以重新组织民间力量恢复统治。结果,不到半个月,硫球,古米,
太平山相继失陷。入侵者不知从哪里翻出一个孩子,冒充是北山国国王的后人,
登上了硫球的王座。眼看着八重山也落到了入侵者之手,不得以,武安找了家信
誉好的中国客船,委托他们带自己到中国去避难。谁知走到半路。中国客船也遭
到了海盗打劫。打着海盗旗号的日本武士一路追杀。从八重山一直追到东番岛水
域。
“这里是大明水域,追我,他们要考虑后果。”船老大放下望远镜,笑眯眯
的拍拍武宁的肩膀,“大小你也是个王爷,别让后面那些倭寇瞧扁了,跟我一块
站在船尾,看他们能猖狂到哪里去?”
“砰!”后边的海盗船开了一炮。炮弹带着硝烟,重重的落到了大明客船的
身后。溅起一个高高的水柱。
武宁吓得一缩头,赶紧向后躲。看看纹丝不动的船老大,自觉惭愧。硬着头
皮又站回了原处。
“他们的炮打得不行,别怕,从第一天我就知道他们没戏。”船老大笑了笑,
放下望远镜,根本不理睬海盗们挥舞的旗语。
“嗯。”武宁答应一声,船老大眼中的自信多少让他有了些胆气,并肩站到
船老大身旁,学着对方的样子,示威船向后看。
“这就对了么,像个王爷样。和你的部下商量好了么?到哪里去,我送你。”
船老大在乎对方和自己身份悬殊。拍着武宁的肩膀问道。
原来你听得懂硫球方言。武宁苦笑了一下,知道自己的身份从上了船,就根
本没瞒得了这个船长,也许。满船的水手和聘请这艘船保护的其他客人,早就知
道了他们的身份。只是大家出于礼貌或者同情,没有说破而已。
去哪里呢,中华上国现在也四分五列?武宁想不出答案。苦笑一声,仿佛压
下了全部赌注。看着船老大问道:“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您说我该去哪里?”
“还用说么?泉州呗。谁不知道靖海公曹大人和武大人是兄弟。”船老大昂
首挺胸。一脸自豪。“这天下将来肯定是我们北方六省的。曹大人和我们北方六
省的郭大人、武大人是好兄弟。而武大人最恨小日本。等大明内部平静下来。他
肯定会帮你报仇。”
“嗯。”武宁又答应了一声,心里多少燃起点希望。王者失其位,借别人之
手复国。这并不是一件可以自豪的事情。但逃亡路上。他和诸位臣僚们讨论得很
清楚。硫球归降了中国。虽然是臣属,好歹跟在强者身后,还能学些文明。归降
了日本。除了茹毛饮血的禽兽作为外,什么也学不到。
后面的海盗船追了一会儿,看看距离东番岛已经很近。不得不停住了脚步。
东番岛上驻扎着一支大明水师。海盗们没有胆量为考虑捋须。客船载着武宁。*
近东番岛,很快。几艘战舰出港,保护着武宁等人,迅速穿过海峡,驶入泉州。
硫球被日本吞并,国王流落到大明的消息迅速被报界传了出去,与以往闭门
不问窗外事的大明不同。很快。民间响起了沸腾的回应。经历了帖木儿近在咫尺
的一次威胁,很多人终于清醒的认识到,大明的周围的环境变了,不再是那个可
以关起门来,兄弟之间在窝里随便打架的大明。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个规律已
经不再适用于这个时代。一个分裂的中国。只会让虎视眈眈的敌国占便宜。而对
于他自身,不见任何好处。
“鸣谦,难道你真的愿意和昔日的弟兄兵戎相见,让倭寇们在海上看笑话?”
吴淞港,一个青衣老人对着水师大都督鸣谦喝问,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雷鸣般,
在方鸣谦头上炸响。
为难,迟疑,彷徨,种种神色在方鸣谦脸上交替。叹息着,方鸣谦做如是答
:“无忧,先主对鸣谦有知遇之恩。鸣谦实在难忘。”
被忧愁染白的墙壁上,挂着幅巨大的地图,横沙,南沙,长沙,平洋沙,崇
明沙,长江口上一连串的沙洲,和沙洲上的堡垒和巨炮,是京城的第一道。也是
最重要的一道海上防线。在曹振违反皇命,扬帆出海的那一日,方明谦已经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