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4章 荷鲁斯vs多恩(上)(2/3)
两位帝皇的血脉站在哪里,哪里就是战场的最核心处,他们的战斗足以让最勇猛的战士心生怯懦,让赫赫有名的要塞在转眼间崩塌:他们正在肆意宣泄着自己的不朽灵魂中的滔天怒火,将对于战争的一切愤懑和不满倾泻在对方的身上。
每一击都拼尽了全力。
每一击都能轻而易举的杀死这个银河中除了原体以外的任何一种怪物。
每一击,都像是战争之神在亲自奏响青铜做的大鼓,在这流血的宴厅中,让无数看不见的银色器具为之伴奏,让所有人能够目睹到原体英姿,聆听到原体战吼的战士以更加舍生忘我的姿态,投身入这场注定将吞噬他们的绞肉机中。
这就仿佛是一种诅咒,原体的存在就像是勾人心魄的魔音,哪怕是最冷静的战士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心神。
而他们自己也不会。
“我该说,多恩。”
“我早就期待着与你的战斗了。”
荷鲁斯举起战锤,又是一击,每一次进攻都要比上一次更加沉重,牧狼神仿佛传说中如山脉般庞大的巨人,正在用他最纯粹的暴力拆解着俗世的城堡。
而现在,这座城堡,或者说,是罗格多恩手中的这面盾牌,正在帝国战帅几无间歇的沉重打击下,摇摇欲坠:但似乎总是能够再撑到下一轮打击的到来。
荷鲁斯对此毫不意外,事实上,在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兴奋。
他仿佛是在多恩成陈述,又仿佛只在自言自语,但无论如何,当帝皇的子嗣们开始彼此厮杀的时候,他们的表达欲望总是会变得格外高涨。
“早在很久之前,在大远征的时候。我就曾不止一次有过这种想法,多恩。”
“相信我,这并非恶意。”
“但有些时候……”
荷鲁斯的手指稍微停顿了些,他将自己的战锤调整到一个最好的角度,蓄足了力气然后狠狠砸下:这一击,足以让最坚固的终结者盔甲彻底碾为粉末。
“你可真让人火大!”
“砰!”
多恩没有继续的被动防守,而是直接挥出了自己的盾牌,在半空中与荷鲁斯的蓄力重击狠狠的撞击在一起,一时火花四溅。
“我对此毫不意外。战帅。”
因维特人向他的兄弟回以一个微笑,仿佛荷鲁斯说出的是一句真切的夸奖。
“是啊,你怎么可能意外呢?”
巨大的作用力,哪怕是牧狼神也不得不向后退了半步,但在他对面,罗格多恩才是实际上落败的那一方:那坚不可摧的盾牌上出现了一个过于明显的凹痕,破坏了整体的协调与美感,若仔细看,还会发现这面原本如山脉般毫不动摇的盾牌,此时竟已经出现了细微的颤抖。
这颤抖来得快,去的也快,但明眼人都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战帅刚才的那一重击,让罗格多恩已经有些拿不稳他的武器了。
比起力量来说,帝国之拳的原体还是要弱过他的兄弟太多太多了。
这件事同样被战帅尽收眼底,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乘胜追击。
对于荷鲁斯来说,与罗格多恩的现阶段战斗其实更倾向于玩闹:除了那一下,他并没有动用自己的全力。
虽然这听起来很不公平,但即便帝拳之主刚刚破坏他的计划,即便罗格多恩的快速反应的确让加斯塔林损失惨重,让荷鲁斯一口失去了至少几百个精锐的子嗣,但他依旧不打算在这里血债血偿:至少,他并没有在这里将多恩直接杀死的打算。
在这种级别的战争中,阿斯塔特就算死的再多,也只是悲剧而已。
但原体的死亡会触及底线。
“你总是这样,多恩。” 荷鲁斯转了转破世者,这柄威名赫赫的战锤并没有辜负它的期待,即便在经历了如此硬碰硬的战斗过后,在它的上面依旧没有出现哪怕一丝疤痕。
与它相比,荷鲁斯之爪就显得有些过于麻烦且华而不实了。
“你总是这么固执,执拗,总是不会考虑其他人的感受:哪怕你明明知道。”
“你总是擅长惹怒别人,即使你比任何人都了解你的话语会造成多少伤害,但你也从来没有在乎过这种事情,每当你开口,我们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像是山顶的普罗米修斯般迎接又一日的审判:就仿佛这是你与生俱来的特权一样。”
他叹了口气,声音是真挚的。
“所以,知道么,兄弟?”
“我早就想和你打一架了,多恩。”
“这并非是出于私仇,而是任何正常人内心中都无法遏制的情感。”
“我不想伤害你,也不想击倒你,我只想把心里的闷气释放出来:关于你的。”
“相信我,任何一个与你交谈的人都会有这种幻想的,多恩,他们想和你打一架。”
“而我是如此幸运,因为我居然能将这个幻想化为现实。”
“我几乎要喜极而泣了,兄弟:你知道我上一次落泪还是什么时候吗?”
“发现你不是独生子的时候?”
“砰!”
又是一击,罗格多恩手中的盾牌直接被敲掉了一大块儿,出现了难看的破损,但他还来不及调整,因为牧狼神那如狂风骤雨般的进攻已经在路上了。
宛如猛兽在怒吼,荷鲁斯以令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接连挥出六下,每一次猛攻都是精妙绝伦的杀招,都是最为眼尖的阿斯塔特战士也绝对无法看清的迅捷。
在金铁激荡间,罗格多恩迅速举盾抵挡下了第一下,然后勉强的躲过了第二下,持剑弹开第三下,接着,就不得不硬生生的吃下了接下来的三招。
他的盔甲上开始出现裂痕了。
多恩终于承受不住,他不得不在荷鲁斯更多的猛攻下,一边勉力支撑,一边向着更安全的后方退了几步。
牧狼神立刻欺身上去,没有给自己兄弟留下半点喘息的时间,他的攻势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开大合,但这种豪迈并非没有代价。
罗格多恩弯着腰,举着盾,他的手始终牢牢的紧握着剑锋,即便战局不利,他也始终没有放弃反攻的机会。
一道剑痕清晰地穿透了颈部护甲,在珍珠白色的完美盔甲上,留下了一道炭黑色的丑陋痕迹,提醒着战帅,他的对手,并非是可以随意拿捏的无名小卒。
但这种阻挠还难不倒战帅。他活动了下有些酸麻的手臂,看着对面的多恩用手背擦去嘴唇旁的鲜血:然后接着发动猛攻。
而多恩也毫不犹豫的迎头撞上。
两位原体仿佛发怒的雄鹿般,一次又一次向对方发动舍生忘死的冲锋,毫不在意自己的安全与生命,受他们的鼓舞,又或许是被基因之父身处危险之地所刺激,发生在阿斯塔特间的厮杀,也愈加残酷。
已经有将近八十名帝国之拳倒下了,而他们杀死的影月苍狼数量要更多,但并没有做到能够扭转双方悬殊的差距:荷鲁斯的子嗣们依旧在发动进攻,链锯斧与动力剑在同一片穹顶下交相辉映,到处都是头颅、残肢与断臂在尸体身旁滚落的身影,却抵挡不住越来越多的狂热者投身战斗。
伴随着鲜血的流淌,这处唯一的战场正吸引着要塞内所有的战斗人员:那些原本被分割在各地的帝国之拳们,用尽各种手段突破了面前的阻挠,以最快速度赶到了他们的原体和战斗兄弟身旁,让处于劣势的第七军团能够得到宝贵的补充。
这些英勇无畏的活水们从外围三两成群地冲向了影月苍狼的部队,极大的缓解了帝国之拳被包围的现状,同时,也让这场战局中仅剩的最后一点秩序彻底稀释:所有的队列和战术都已经失去了效果,战争变成了所有人对所有人的屠杀。
每个人都在孤军奋战,每个人都在能够将利刃刺进对方后背的同时,将自己的脖颈暴露在另一柄剑锋下,杀戮与被杀戮在步调一致的起舞,冠军与冠军拥挤在一起,甚至没有挥出剑刃的空间,他们花费数百年磨练出来的骄傲与技巧,却只能浪费在宛如一座烂泥潭般的混乱战场中。
冷静,坚韧,智慧,这些更复杂的东西在这里几乎毫无作用,能够让人活下来的只有最纯粹的勇气和最渺茫的幸运:任何人都有可能死去,最强的战士会被他眼中的一名新人从背后夺去生命,又或者是接连砍下十个甚至二十个头颅却毫发无伤。
每一秒都有人要死去,每一次呼吸都象征着有人头落地,那些战斗的人,那些有资格站立在这里,在原体身旁战斗的人,他们无一不是军团中绝对的精锐,是荷鲁斯与多恩两位原体花费了毕生的心血,才打造与积攒下的黄金军团。
在这里战斗的每一个人,都理应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舞台,都本应该在最重要也最宏大的战场上死去,他们的每一个损失都能够让他们的原体为之心痛。
可现在,他们却成为了一场突如其来的血厅之战的注脚,在一片混乱甚至可以说毫无价值的土地上,如廉价的新兵般成片成片的死去。
加斯塔林与哈斯卡儿的尸体垒成了山,狼之兄弟和圣殿骑士接连倒下,那些在此之前已经横行无敌两百年的冠军们,成打成打的死在了距离他们的基因原体不足百步远的地方:这些损失都是永远不可补充的,每颗人头都是在掰断两个军团的骨头。
毫无疑问,无论今天的胜利者是谁,他们在这场战斗中所获得的是奖励,都注定弥补不了他们在今天失去的东西。
但失败者,他的命运将更加悲惨。
而这份命运会落于谁的头上,却并不在于在场数千名阿斯塔特的浴血奋战,仅仅在于最终的两位半神,在于荷鲁斯与多恩之间究竟谁会先倒下?
答案似乎已经显而易见。
荷鲁斯宛如巨人,宛如风车,而他面前的这位堂吉诃德又是如此可笑。
泰拉禁卫的又一次刺击被荷鲁斯用破世者牢牢的拦下,战帅笑了笑,随后手腕猛地用力,多恩的利剑被不由自主地向后弹开。在他的肩肘处也出现了令人牙痛的声音,而破世者则顺势从下至上的砸穿了盾牌,金色的碎片四下横飞,割破了泰拉禁卫的面颊。
一时间,血流如注。
这一幕让荷鲁斯满意的笑了,但他并非是在嘲笑自己的兄弟,在心里,帝国的战帅对多恩依旧是充满敬意的,但这不妨碍他可以享受战斗中的快乐。
牧狼神仿佛一位游刃有余的老师,他没有释放自己全部的力量,而是一点一点的给多恩的肩上累加压力:荷鲁斯很确定自己还没有倾尽全力,至少他没有动用他最重要的几张底牌,但仅仅凭借着纯粹的肉体力量和更加老辣的经验,罗格多恩在他的面前就已经逐渐失去抵抗之力了。
战场上的泰拉禁卫,可比指挥室里面的要好对付多了。
看着喘息有些凌乱,在他的猛攻下不断倒退的罗格多恩,荷鲁斯并没有急于发动自己新的攻势。
他再次开口,仿佛很珍惜这种能够与昔日的兄弟面对面交谈的时光。
他知道,有这么一种可能:这也许真的是他和多恩之间最后一次交谈的机会了。
多恩对此无比珍惜,他又何尝不是?
“你干得不错,多恩。”
牧狼神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看着他的子嗣们堆在地上的尸体,这非常困难。
“实话实说,兄弟,你的这次反击的确给我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为了能够从你手中夺走这个要塞,我动用了全部的力量,无论是发动全面进攻的大军,还是正在近地轨道上和你的战舰交战的舰队,他们的损失绝对不亚于一场真正的战争。”
“而你,只是用了灵机一动,就让我原本完美的收获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