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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第146章 因果(2/3)

赵士程就算和大理和金国都有交集,但他一个人,总不可能张嘴一喊,便要谋反了去。

自己已经提前告知了刘子羽,从那人的行事上来看,便是一个有理有度、条理清晰的人,只要是做了准备,绝不可能出什么纰漏才对。

大军已经行至了安丰军,按照之前的计划,岳云表要在此地与众人分开了,他上前来与皇帝说了些话儿,多半是什么‘保重身体’之类的,刘邦告诉他:

“见了你爹,与他说勿要担心其他的事儿,朕回了临安,便生不出什么波折来。”

“好好打仗,多杀些金人,没钱没粮尽早说,其他的他什么也不要想,都交给朕来办。”

岳云朝着皇帝磕了个头,领着带来的一万军马便朝西而去了。

来时风风火火,去时却也不是空手而回……颍州准备的粮草军械,皇帝分了三有其一给他,岳飞不知道还要在汝州僵持多久,多点这些东西,便多一分鏖战下去的底气。

等他们走远了,刘邦又拒绝了黄彦节在安丰军驻扎歇息的建议,仍是要赶路,他心里头憋了气,越晚发出来,心里头就越是不舒服。

“什么叫做朕没有准备好?”

郭药师又一次看着这位陛下,却见他好似换了一个人般,之前的阴鸷感全都驱散了开去。

“你小子这意思,倒好像是老子害死了别人一般。”

郭药师无语……难道不是吗?

看到这老头儿脸上的表情,刘邦心里头就来气:

“活该你小子沦落到这般下场!”

“老子问你,当年你身为常胜军主帅,后却投了金人,你最恨的是宋人还是金人?”

老头儿刚才揭了皇帝的底,现在又被他给揭底……既然人家这么坦白,自己自然也没有藏着掖着的理由。

“恨金人,但更恨宋人,若非那几个无能之辈杀了张觉,若非黄潜善汪伯彦童贯秦桧之流……很多事都是可以避免的。”

皇帝好似早知道了他的答案一般:

“你看吧,亲手埋了你常胜军的金人你不恨,你最恨的反而是宋人。”

“金人是常胜军覆灭的果,宋人……才是因!”

郭药师已经非常克制了,他说的宋人,其实说的是宋国朝廷。

“所以你觉得朕是害死老王头的因,害死他的人是果,那朕便要多负些责任了,要自责内疚了,是吧?”

郭药师没有回答,已经是默认了皇帝的说法。

“那有人钱多了,被人给抢了去,要怪的是那苦主是吧,谁叫他钱多呢?”

“这……这是诡辩!”

“没有因果。”

刘邦终于回头来看着这老头儿,他是皇帝,他是不会错的。

而且,他根本就没有错。

“狗屁因果,朕只知道是谁把他给逼了过来,是赵士程!这就够了,别的……”

前方终于是迎来了几十匹的快马……若不是他们穿着打扮都眼熟,这里出现一队骑兵,怎么都不会是正常的。

而这些人,正是一个接着一个的,赵鼎从临安派来的人。

他们进不去颍州,也有想进的,不过被金人给拦了下来,便都在安丰军这里待了下来。

如今见着了皇帝的旗帜,这些人争先恐后地、连马都不要了,直接便跑了过来。

当有一人念出了孝慈渊圣皇帝,还有皇太后的名号之时……

郭药师有些错愕……那是他曾经的皇帝陛下。

而刘邦,也总算是明白了。

明白了赵士程,是在干什么。

也明白了金人来围自己,让自己咬住了他们的饵,意图是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皇帝才开口道:

“原来是这样啊。”

金国人拖了这么久,根本不是在为赵士程争取时间。

他们拖的,是从北边回来的这两位。

“陛下……”

郭药师的呼喊中带着一丝忧愁,刘邦却浑不在意。

“原来,果在这儿。”

他朝着黄彦节道:

“朝中有了奸佞作祟,去与大伙儿知会一声,咱们这次回去,就是锄奸……所以行程慢不得,到了临安,每个人都有赏钱。”

黄彦节顿了顿,还是往后传令去了,反而是他身旁的陆宰……起居舍人有些担心:

“官家,咱们……锄什么奸?”

“什么是奸,咱们就锄什么。”

……

每年的正月初一,皇帝要宴请群臣。

但在宴请之前,还有个必须要做的事情,就是祭祀。

祭天祭祖祭庙,这是每个君王都脱不开的职责。

但是今年不一样,今年皇帝领军去了外边儿,所以本来是可以暂缓,或者官家在颍州自己摆个坛,也是一样的。

但偏偏,临安还有一个皇帝在。

赵桓虽然只做了一年的皇帝,但那也是皇帝,如皇太后所言的那般,那也是先帝亲自立下的太子,是天下百官都跪拜过的。

不管是赵鼎还是刘子羽,不管是辛次膺还是苏符,这位都曾是他们的陛下,这做不得假。

所以当太后说要让孝慈渊圣皇帝来祭天的时候……除了辛次膺之外,尽管许多人都想着反对,但赵鼎却答应了下来。

不但答应了下来,还按照为官家准备的礼数,丝毫不减的用在了赵桓的身上。

这般态度,要是说大臣们没有其他的想法,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就那辛次膺来说,他与赵鼎相识多年,已经到了指着他鼻子怒骂的地步了:

“尔受秦桧之殃,只身流于九州,官家把你叫回了临安来,拜你为相……此番大恩,与昭烈帝请武侯何异?”

“而你,就是这么回报陛下的?!”

老头儿的心早都化在了皇帝的身上,而且接连化了好几次。

现在数他吵得最大声,意见也是最大。

也多亏了临安府尹不像开封府尹那般权势通天,不然的话,真不知他要做出些什么事儿出来。

赵桓穿着大裘冕,这是皇帝才能穿的东西,现在在瑞石泉前的太庙那里,已经是念起了祭天祭词来。

不知道怎的,这绍兴十二年的第一天,还在过年的时候,满朝文武却是一个也笑不出来。

待赵桓领着众臣开始跪拜起来的时候,站在那里如同鹤立鸡群的辛次膺,就显得无比的扎眼了起来。

王燮已经在名义上,有了统领三衙皇城司禁军的职责,虽然人数不多,但也实实在在的是让这位原本已经半隐退的人,重新感受到了权力的滋味。

而见又是这个顽固的老头儿在闹事,这位王将军便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管什么体统,径直走了上去,又是给了辛次膺好几个巴掌。

从他跟着赵士程去临安府衙的时候,到今天为止,王燮都记不得自己打了多少次这位了。

依着他的脾气,这人早该杀了!

辛次膺也不还手,只是冷冷的看着这人,赵桓在上面低声喊着‘莫要动手,’却始终不肯从台阶上下来,这隔空的劝阻,倒像是做起了戏一样。

“你这老匹夫,竟敢藐视君上!”

一边说着,王燮巴掌一直没停,打得辛次膺的头左右摆动。

但只要他一停下,辛次膺便立马恢复站直了,还是那副藐视的样子。

是的,王燮没有错怪他,他确实是在藐视。

打得王燮都累了,辛次膺嘴角流血,这老头儿才终于开口道:

“一百零七。”

“什么?”

“一百零七个巴掌,本府记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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