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留名(3/4)
所以,老师和学生的关系也就极为重要,在神朝的过去,曾经发生过很多次仇杀,都是关于师父的。
如果有人侮辱了你的师父或者父母,那么你将他杀死,是不需要负责的,大家都会觉得理所当然。
但若只是侮辱你本人,那你杀他是要遭到刑罚,甚至可能是要抵命的。
就是重要到了这种程度。
可以说,非想和水家的关系非常深,尽管没到师父的程度,但也已经是水家近客了。
这说明什么?难道是水家在其中插手了吗?
高见只是水家的刀?!
不对…
冷静,冷静一点。
左岸拍了拍自己的脸。
还有疑点,天人非想将控制黄泉的一部分术法,教给了高见。
他甚至都没有教给水家!水家是显而易见不知道如何应用黄泉的。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有时候只要一句话,甚至可以撼动水家的位置,设想如果有一个世家掌握了可以应用黄泉的知识,能对沧州的局势产生怎样的破坏力?
所以说,水家都没资格听的东西,高见却能听?
这点显然是不对的。
所以,和水家无关!
分析到这里,左岸稍稍冷静了一些。
既然和水家无关,那其实就不用太在意。
他再度环顾四周。
“那么,只有两个人吗?”左岸保持着警惕。
‘气禁’将周围方圆一里地完全笼罩,在此处,已经完全压制了部分气的流动,除了左岸自己放任的气之外,没有别的了,起码他的感知范围内,没有别的了。
现在柏星之被凝滞在空中,邹束在炎炉巨镬之中,也动弹不得,只是炎炉巨镬的火焰已经被黄泉水给浇灭了,没能烧死他。
既然这样的话…要杀吗?
杀一个人并不算什么,但他还是不太愿意动手。
杀了,只是死了一个人而已,在这个情况下,死人是没什么价值的,如果两个人都死了,高见反而可以逃之夭夭。
这样的话,杀人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活着的人,才可以当筹码。
但筹码这种东西,如果一直握在手中,就和不用的钱一样,该用的时候不用,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所以,他伸手,准备从邹束和柏星之中间先杀一个。
杀一个,顺便,把那些村民也杀一半吧,反正之后也是要灭口的。
只要留下一半,那么剩下的人作为筹码的价值不仅不会降低,反而会极大程度的提升啊。
左岸冷静的思索着。
冷静到冷酷的地步。
他完全没有思考人命重不重要,或者说,这个答案早就已经被他所选择了,正如同在几百年前他推行血祭的时候所想的那样。
左岸不是没有人情味,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严肃的老头,但为人还是挺好的,说话做事都有条理。
只是,这些人情味,不会落到普通人身上而已。
一个按钮摆在你面前,按一下会死一个陌生人,同时能让你获得一万块,你会怎么选?
而左岸的面前,真的有这么一个按钮。
他按了。
按了很多次。
血祭带来的巨大利益和权势让他登临到了左家掌舵的位置,至于死的人,那无关紧要。
现在也一样,必须杀死高见,至于中间死掉的其他人,那根本不重要。
既然已经确定了,那么就先提升一下这下筹码的价值,和他们说说话,刺激一下高见,让他主动现身,之后…再解决掉高见。
如果聊完之后,高见都不现身的话,那就杀掉柏星之,用文火慢熬邹束,慢慢碾死那些凡人,就不信他能忍得住。
打定了注意,左岸移动了,在气禁的状态下,他飘到了柏星之的身边。
柏星之不能动弹,只是看着他。
左岸于是说道:“柏将军,我不太理解,作为镇魔司副将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邹束我都能想的通,偏偏是你,我想不通。”
邹束很好想,因为左岸一开始就知道,邹束的父母都是死在血祭里的,这种人他见得多了,也杀的多了,虽然其中能够坐到镇魔司校尉的确实没几个,但都是一类人,不算什么。
但柏星之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柏星之的身世他很清楚,出身中人之家,父亲是修行者,一年有个十几金的收入,对大部分的神朝平民来说这已经属于可望而不可及的水准了。
自身的天赋也不错,从小就在官学之中名列前茅,是个小天才,之后被镇魔司选中培训,一路顺风顺水突破一境,刚刚从镇魔司的培训出来就成为了军官,任职小旗。
之后的生活更是顺理成章。
出任务,立功,积攒功勋和贡献,晋升。
娶妻,生子,庇佑家族,妻贤子孝,家族昌盛。
然后成为镇魔司校尉,在沧州内城里面,多多少少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之后在校尉上慢慢磨,慢慢磨,磨了一辈子,从三境成为了四境,现在他的孙子也在镇魔司里混了一个军职。
家庭和睦,万事无忧,只等再过几年告老离休,含饴弄孙,颐养天年,说不定还能和孙子们聊聊爷爷曾经的威武事迹。
多么完美的一生。
怎么就要来拼命?
他平素里的表现,该收的贿赂会收,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出卖兄弟的事情,也不是没做过。
贪功冒进,甚至是抢占别人的功劳,杀良冒功,党同伐异,吃空饷,喝兵血,甚至帮世家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这些事情,柏星之一个也没少干过。
能在沧州镇魔司安安稳稳的活了一辈子,积攒的功劳足以四境的修为成为副将,足以说明,柏星之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所以,左岸才认为,柏星之翻不出他的手掌心,他就是因此才选择了柏星之作为突破口,来为自己主动通风报信,成为左岸能够除掉高见的一个‘自愿内应’。
可是…
柏星之没有这样做,虽然他还是落入了左岸的圈套,成为了左岸的棋子,为左岸提供了消息,但他毅然决然的站在了高见这边。
“为什么?”左岸将气禁从对方的嘴唇上解开。
“你今日做了这些事,你应该知道的,事后,我会杀绝你家所有人,你的子嗣,你的妻子,你的孙子孙女外孙们,可惜你的父母早就死了,不然也跑不掉。”左岸淡淡的说道:“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说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可以让他们都去投胎。”
都去投胎,可是天大的让步了。
对左岸来说,湮灭神魂,掐灭胎光真灵简直和吃饭一样简单。
这都是为了提升筹码。
虽然不知道高见是怎么藏住自己的,但让柏星之当着高见的面前叙说为什么要帮高见,显而易见的是可以逼迫高见主动出来的。
柏星之终于可以说话了。
他凝滞在空中,想要动弹身体,却怎么也动不了,浑身上下不像是被束缚,而像是‘瘫痪’,体内勾连的气被阻断了,让他感应不到自己的身体,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同时,空气也被禁住,他停在半空里。
不过,柏星之想要啐一口,不过他发现自己啐不了,身体已经不由他掌控,他可以说话,却除了说话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于是,他只能叹了口气,说道:“左岸,你今天会死的。”
左岸摇摇头:“那可难说,如果我只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话,搞不好会死,我相信高见肯定是有手段的,只不过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
“所以,闲话少说吧,还是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吧,你知道的,在我这里,你永远赢不了。”
左岸说的很自信,因为这就是事实。
左岸是天才,也是世家子弟,虽然运气不太好,可这些都是事实,柏星之在他手中翻不出半点浪花。
此刻,也只不过是沦为了他的棋子,成为左岸逼迫高见现身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