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管这叫斗诗?(2/3)
这才取了烟杆,将太岁锦囊挂在贴身处,迈着不丁不八的步伐,走出门去。
陈顺安走到门口石阶,身形顿了顿,突然开口说道。
“那过段时间吧。”
婉娘愣愣的看着陈顺安的背影,消失在蒸笼烟火尽头。
她越发迷茫起来。
“哥怎么越发硬气了?难道活出第二春了?”
……
穿过苇横街,刚到巷子里。
熟悉的吵闹声和水花溅射的湿润迎面而来。
已经有几个水三儿早到上值。
打招呼。
推车,舀水。
守夜的阿华和他另一名搭档,朝陈顺安几人知会一声,便相继下值离去。
阿华一脸精神奕奕,越熬夜越精神。
他的搭档,那四十出头的水夫则一脸倦容,怨念与班气交织,都快溢出来了。
“年轻真好……”
陈顺安默默感慨一句。
三德子这两天倒是神神秘秘的,一送完水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两人就打了个照面。
陈顺安见他一天是气血红润,说话唾沫星子如钉,不像受饿的模样,也就不再多管。
井上对碓房的报复还未动作。
或者说,已经开始动作,但还未波及陈顺安这样的普通水三儿。
因为陈顺安敏锐的察觉到,林教头的气息一日比一日深邃冷凛,中午偶尔在井窝子练拳时,拳劲如刀,一拳比一拳凶猛。
在擦拭心中神意,积蓄战意,为某件事做准备。
穿过熟悉的街道。
陈顺安不时停下给老主顾唱福歌、送水。
很快,到了银锭桥,一间破旧的大杂院出现在陈顺安眼前。
马秀才不愧是读书人,品行优良,知恩图报。
这两日每天都会念叨陈顺安的好处。
雷打不动提供2点愿念,是别人的一倍!
陈顺安自然对马秀才极为上心,视作绿油油的韭菜,当日日照料,好生培养。
“嗯?!”
忽然,陈顺安目光一凝,眉头暗皱。
只见大杂院外,有三个嬉皮笑脸,站得歪歪扭扭的青皮,随意拿扫帚把巷子过道挥洒几下,便堵住大杂院门口索要‘清洁费’。
“是西县老宋的锅伙。”
陈顺安认出几人来历。
由于京杭大运河流经通州武清县的缘故,县里三教九流,汇聚各方牛鬼蛇神。
柴帮、脚行、鱼市、宝局……
四大锅伙便是其一。
锅伙,就是大家伙共住一间破屋,围着一口铁锅、几摞破碗,一起讨生活的混混。
为首的自称‘大寨主’,下面并着几员大将,号令数百青皮,自称一方锅伙。
换套穿衣服,论秤分金银。
而这西县老宋,便是四大寨主之一,包圆了西县不少欺行霸市的无本买卖。
在市场上清扫、讨吉祥、卖破烂儿,一些乡下山民的山货更是要交给他们卸货过秤,再批发给各个药铺医馆,收取一买一卖之间的差价,并索要装卸费。
街坊们只能用淳朴而直接的叫骂反击——生儿子没屁眼。
而值得一提的是,这些牛鬼蛇神,包括四大锅伙在内,都喜欢把‘总舵’安置在阪野津渡。
导致阪野津渡不仅商业发达,还成了口大染缸,啥样人都有。
正收着清洁费。
这三个青皮忽然看到陈顺安,都怔了下。
继而为首一个小辫顶儿大反骨,没几根头发,但满脸麻子的年轻人凑了上来,朝陈顺安拱手三拜,笑眯眯道,
“今早喜鹊叫,果然贵人到,原来是苇横街的陈爷!陈爷您吉祥,吃了嘛您咧!”
这厮外号青皮麻,陈顺安也认识他。
陈顺安皮笑肉不笑,道: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麻爷。陈爷可不敢当,您才是爷呢,咋滴,拦下我作甚?”
陈顺安对这群锅伙,本能的不喜。
无他,虽然他们井窝子堪称水霸,平日里做事狠辣,敢打敢拼。
至少讲规矩!
而这些锅伙、青皮,不讲规矩!
斗的是胆、比的是狠,抢着下油锅、挨个儿滚钉板!
上一刻还跟你称兄道弟,下一刻也不知哪根筋抽了,莫名其妙看你不顺眼就要干你。
反正就麻烦!
而陈顺安,最不喜麻烦。
“是这样的陈爷,俺给您商量个事儿。”
青皮麻嬉皮笑脸的,似乎丝毫没听出陈顺安的语气不善。
“这附近几户人家、大杂院的都是些没钱的主。您晚些收水钱,等俺们把清洁费收了,榨一遍油分可好?”
“您是水窝子的,京师一霸!没人敢欠您的水钱,但我们这些挣辛苦钱的,不主动上门讨要,他们这些刁民没一个主动给!”
青皮麻搓了搓手,弯腰弓背,一脸谄媚笑容,
“您说可好,陈爷~”
陈顺安还没说话。
大杂院门口,马秀才背着个黄布书包,胳膊下夹着几本线装书,脚步匆匆,闷头赶路。
他嘴里还嘀咕着什么诗词,似乎要去参加文会雅集。
“你钱交了吗,滚回去!”
一个青皮猛地蹬脚踹出,马秀才‘哎呦’一声当即摔了个狗吃屎,各种毛笔和花笺纸洒了一地。
马秀才只觉胸口火辣辣的疼,还没反应过来。
但他那糟糠之妻,老妇人顿时丢了针线,攥出一把菜刀,满脸凶狠的咬牙冲来,
“敢打我家男人,我今儿不要命了!!”
两个青皮见状,勃然大怒。
这些刁民,不仅不束手就擒,还敢反抗?!
“行了!”
一道怒吼咆哮而来。
众人纷纷愣在原地。
那两个青皮转头看来。
陈顺安面露冰冷之色,道,
“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