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交易(2/3)
长空精神一振,心下一横道:“明教之中,阳顶天我也看不上,可看在某人面上,就不说他了!左使杨逍自诩清高自傲,实则年老德薄,右使范遥看似苦心孤诣,实则寡廉鲜耻,
白眉鹰王狂妄自大,表里不一,金毛狮王意气用事,因一家之仇,而祸乱天下,青翼蝠王轻功虽高,却未免有些鬼祟!
五散人中除了彭莹玉与说不得两个和尚,有一些建设性思想,其余不是沉默寡言,杀人如麻,就是满嘴喷粪,不知高低。
一句话,这些人的做派,我也都能做到,所以明教中的所谓首脑,高层,我没有一个看的上的!下次我若遇上,直接干死,就是这样!”
“你还真是奇怪!”殷离不胜疑惑:“为何你能做到的,就看不上呢?”
云长空自然不会跟她解释,自己都能做到的,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值得看上吗?
只有自己做不到,可别人能做到,这才值得敬佩!
倘若都和自己一样,有什么值得可推崇的。
金花婆婆好笑之余,也觉佩服,点头道:“受教了,原来诺大明教,竟然没有一个你能看的上的。”
云长空笑道:“说起来,以前的明教,还真有一人,让我心生敬佩。”
“哦?”殷离大为好奇:“是谁啊!”
长空道:“紫衫龙王!”
金花婆婆眼中射出寒芒,沉声道:“明教那么多英雄豪杰,你都看不上,却对一个女流之辈如此推崇,你骗谁呢!”
长空仰脸望月,傲然笑道:“婆婆,紫衫龙王这种百年难出的女中豪杰,除了我云长空,岂是俗人所能懂?”神态严峻,骄气凌人。
金花婆婆哧地冷笑一声,道:“越说越不成话了,紫衫龙王在明教乃是叛教之人,咳咳,还什么百年难出……” 云长空却朗声一笑,截住她话道:“婆婆,听没听过,树大招风,名高惹妒?
我何尝又不是臭名在外?那些闲言闲语,多是听不得的。”
金花婆婆冷笑道:“好,老婆子倒要听听,你佩服紫衫龙王什么,若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你认为我当真杀你不得吗?”
说话间,手中几朵金花念珠,溜溜直转。
长空微微一笑道:“这世上有为爱而生的女子,有为爱而勇敢的女子,有为爱而死的女子,但她们都是基于爱情,却少了咱们习武之人最为推重的侠气与豪气!
想当年,韩千叶单人独剑,上光明顶找阳顶天为父洗辱,一个“碧水寒潭”,水下斗,就让诺大明教自上而下,束手无策。只能眼看着教主被人上门欺辱,就是阳顶天也做好了下水而死的准备。
可就在那时,一个妙龄少女出现了,
她的出现,没有女儿家的缠绵,没有旁人心中那么多的患得患失,有的只是决绝,那一瞬间不管她出于什么动机,她能认阳顶天为义父、替他下碧水寒潭,不由人劝阻的坚定,胜过多少须眉男儿?
什么光明使者,护教法王,在她一个女子面前屁都不是。
这股子侠气,豪气,让她成为紫衫龙王,护教法王之首,实至名归!
我相信,直到现在,亲历那一幕的人,都能将碧水寒潭,紫衣临凡,深深映在脑海之中,须臾不会忘却,不光胡青牛所独然!
而且她为人敢爱敢恨,爱憎分明,阳顶天与夫人让她嫁给范遥,她断然拒绝!
别的追求者,对她表露爱意,她没有因为自己所来为何,没有因为虚荣,去吊着任何人,而是不加粉饰,不留余地的拒绝。
可她碰到了韩千叶,就敢于与明教一干教众,翻脸而去,追求自己的爱情,
或许很多人认为她只是个为爱勇敢的女子,不足挂齿。
可在我云长空眼中,她这不是勇敢,而是个性,她有独立的人格,不像明教那群被洗脑毒害,还自诩英雄豪杰的傻逼所能及。
而她让整个明教为之倾倒,可她对那些人是冷漠、甚至是不屑的,这是多么的骄傲?
正因为她的这份骄傲,为她后来的破门出教做了铺垫,她难道不知道自己成为叛徒,人人不齿?
可她这种不管自己走后,口水三千,远遁他乡,这种不看谁脸色过日子的洒脱与潇洒,让我云长空好不倾倒!”
说到这里,云长空悠悠一叹:“唉,不瞒你们说,这世上有武功比我高的,有比我有钱的,有比我长的俊的,可我唯独对韩千叶是既佩服又羡慕!他这辈子值了!”
云长空虽说是投其所好,但也有真心实意。
紫衫龙王的高光时刻,他不认为是一见钟情,因为那会的韩千叶为父报仇,要逼死阳顶天,在水下搏斗,阳顶天那等武功,都自知必死,谁又能保证必胜?
否则明教那么多高手,其他人怎么不敢站出来?这股子豪气与侠气的确是少见,还是一个弱之女流,自然值得敬佩!
云长空说的自然是慷慨激昂,一脸诚挚。
任何人听到自己的得意之举,都会有一种飘飘然,所以一向独断独行、心高气傲的“紫衫龙王”听他说话,见他神色严肃,心胸之间,顿时觉得热血沸腾,不能自己,虽然极力控制自己情绪,眼中光芒,却仍然不禁变了一下。
看到这伤重少年,此刻在她眼中,已截然有了另一种价值了。
因为芸芸天下,又有谁敢说云长空说的话,是无足轻重的?
连他都羡慕佩服丈夫,那么自己的决定又是多么正确!
紫衫龙王与韩千叶夫妻恩爱,也想让丈夫加入明教,可惜他们之间不受人祝福,还被人反对,只能破门出教,如今更是阴阳两隔。
可她在一个名动武林的少年郎这里,却听到了最大的祝福。
而且云长空与她看法一致,在金花婆婆眼里,光明顶上那些人物,任他武功了得,机谋过人,她也都没瞧在眼里。
只是对阳顶天、谢逊另眼相看,而这也是基于他们没有反对自己嫁给韩千叶!
这一刻,金花婆婆身子颤抖了!
她的心在猛烈剧烈的跳!
这一刻,她纠缠多年的痼疾好像也不见了!
这素来阴鸷深沉的金花婆婆,此刻也变得手足失措了起来。
殷离瞪着大眼睛站在旁边,将这一切事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就见婆婆这幅异样,忍不住问道:“云公子,你为什么羡慕佩服这个韩千叶啊?”
长空缓了一口气,悠悠道:“因为他为父报仇,拥有独上光明顶的勇气,可我面对一个天鹰教,都不敢踏入总舵,所以我服!
当然,这也是殷天正不如阳顶天慷慨豪气,
但我云长空狂妄至极,视天下于无物,可娶紫衫龙王这种奇女子当老婆,却是我向来所衷,可惜碰不到。人家韩千叶却能抱得美人归,我又怎生不佩服,怎能不羡慕?”
殷离听了这话,默默点头。
金花婆婆清醒过来,回想方才,不胜羞惭,哼道:“这些事,你也是从胡青牛那里知道的?”
“是啊!”云长空笑道:“你不知道杨逍那女儿多淘气,老是要找她妈,闹着不睡觉,张无忌为了哄她,就将胡青牛给他讲的故事,说给那女娃子听。
我就听了一嘴,不怕你们笑话,我那会一听,就暗下决心,此生必要踏上光明顶!”
云长空将一切往张无忌身上一推,那小子指不定在哪个山谷里窝着呢,也不怕对质。至于以后,自己只求逃过今天这一劫,还怕什么以后。
“为什么?”金花婆婆注目长空:“你上光明顶,要做什么去?”
云长空仰天大笑道:“若不去碧水寒潭,遥想紫衫龙王凌波仙子,手持长剑,立于冰面的绝世风姿,身为男人,岂不是白活一场了?”
“真是孩子话!”金花婆婆摇头苦笑:“紫衫龙王早就死了。况且,在旁人眼里,她只是个叛徒而已,当年胡青牛不愿意给我夫君疗伤,不就是因为明教吗,呵呵……”
她眸子忽地浑浊起来,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想是想起了丈夫。
云长空为了增加好感度,这才针对性的投其所好,肚子里还有满口吹捧之词,见到这一幕,心想:“利用夫妻感情,未免下作了些。”也不好意思说下去了,叹了一声道:“人生百年,难免一死,我想尊夫虽然亡故,也定然希望婆婆节哀顺便。况且,他带走了紫衫龙王……”
金花婆婆听了这话,突然剧烈咳嗽,目光锐利,看向了长空。
长空心中大跳,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鬼迷心窍,说出这话来。
金花婆婆望着他,说道:“说啊,接着说啊!”
云长空见她目光不善,干笑两声,说道:“唉,反正呢,韩千叶英雄气概,让妻子不能见谅于明教,而他能够笃定阳顶天不会食言,自然不是莽夫,自然知道这江湖之上险诈重重。但妻子情意深重,做丈夫的又岂能畏艰避死,辜负好意?
我想以他的人品见识,在娶妻之日,就已做好了被明教报复,也下定了必死之心,龙王与丈夫情深义重,想能谅解丈夫心曲。”
金花婆婆冷冷道:“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
长空道:“胡青牛说紫衫龙王下了碧水寒潭,伤了肺脉,所以咳嗽不止,我见婆婆问明教,又说胡青牛不给你们治伤,这才大胆猜测。”
“你胡说……”殷离还要斥责,金花婆婆缓过气来,摆手说:“孩子,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
长空涩然道:“我都这样了,你也不用办了!”
金花婆婆凝视于他,幽幽道:“少侠,你以后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长空笑道:“你这是求我,还是威胁?”
金花婆婆道:“绝无威胁之意。”
长空道:“那也算不上求了,我现在答应了,你难道不怕我日后变卦?”
金花婆婆纵声一笑道:“言必行,行必果,是令尊将晋阳镖局做到西北诸省最大镖局的根本!少侠名动武林,只要一句话,老婆子信的过!”
云长空哈哈一笑:“你还真看得起我,好……我……我答……”话没说完,噗的一口鲜血喷出,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殷离又急又气道:“一说正事就晕,很好玩吗?你个骗子!”
金花婆婆摇头道:“他这次不是骗人,他吐的是鲜血,你再看那树!”
殷离就见落叶飘飘而下,转眼便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想道:“如今才是春季,那树适才还青葱翠绿,何以叶枯枝残?”
她却不知道,云长空靠在树身,把体内毒气散了出来,那株大树竟已毒枯而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