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大炮一响金万两(2/3)
倒是一些孤家寡人之辈,这时候反倒是觉得参军是一条出路,遂打听能不能参加本国的军队——英国军队成了阶下囚,自然不可能招兵买马,但美国军队可刚刚打了一场呢,这时候发现有无数“冒险家”想要参军,立马就地展开了征兵。
管他合不合规矩,都他妈人为刀狙我为鱼肉了,谁还在乎规矩?
这些不只是普通人的忧愁或者选择,真正有权有势的外国人,这时候也面对着类似的选择。
或者说他们的情况还要更惨!
因为他们的家业没了!
涉及到银行业务的,是军统第一时间“照顾”的对象,现金、黄金等等被军统全部收缴了,他们即便抗议、即便向重庆、向本国告状也没用;
涉及到实业的,也在嚎啕大哭,军统炸毁了他们的工厂、遣散了他们的工人。
为了利益都敢卖吊死自己的绳索的资本家,面对这种情况只有嚎啕大哭、只能嚎啕大哭。
乱世的枪杆子太强势了,强势到他们就跟隔壁那帮东渡的犹太人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哭过之后,他们终究得面对和普通外国人一样的选择:
该怎么办?
过去,日本人不愿意得罪美国人,保持了对租界利益的保障,也间接的维护了他们人上人的特权。
可现在租界都要完蛋了,他们自知日本人再不可能让他们继续做人上人,一旦落到日本人手里,财产更不会得到保障——军统只是正在清扫银行、正在毁灭工厂,可日本人要是逮到他们,必然会榨干他们身上的最后一个铜板!
这一点,他们比普通人看得更清楚。
所以,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令人尊敬的佐克先生出现了。 脱下了军装的佐克先生是一名真正的绅士,他像骑士一样富有怜悯之心,他告诉这些对未来茫然而恐惧的外国人:
跨过黄浦江去浦东,寻找新的出路!
尽管这条路远达不到他们的要求,看见过淞沪会战惨烈的外国人,却深知呆在租界死路一条的道理,于是乎,他们服从了军统的安排,开始成规模的撤离。
从12月8日下午五点起,密密麻麻的人群就涌向了黄浦江旁,通过桥、船等工具,向对岸转移。
渡过了黄浦江后,他们好似离开了战争笼罩的地狱,可对未来他们却依旧的迷茫。
能去哪?
要去哪?
这个时候,“黄牛”出现了!
这群同样是白种人的“黄牛”,向从租界出来的人们兜售起了船票。
“美国!”
“澳门!”
“重庆!”
“国统区!”
黄牛们给出了四个目的地,尽管第四个目的地很笼统,但这不影响黄牛们开出的天价。
真正的天价,普通人纵然是花光积蓄,也不足以购买到一张去国统区的船票,更不用说重庆、澳门以及美国了。
去往美国的船票代价,纵然是在租界扎根多年的外国家族,掏起来也都像被人割掉了肉、汲取骨髓一样。
可是,这时候他们有别的选择吗?
时代的一片絮,个体身上的一座山!
他们遥望着租界,看着“一缕缕”升腾而起的黑烟,最终选择了妥协。
掏干所有的家当,购买一张通往安全区的船票。
那么,普通人怎么办?
有消息在人群之中传播起来:
“去奉贤!去金山!去杭州!”
人们总是从众的,当消息流传起来以后,迁徙的人群便有了目标有了方向,循着这条路线迁徙了起来。
……
12月8日,晚上10点。
联合指挥部。
徐天汇报道:
“区座,迁徙的人流没有丝毫减缓的迹象,照这个速度下去,起码得……三天时间。”
迁徙看似是自发,但实际上是军统在后面“鼓劲”。
“三天吗?”
张安平皱眉,三天时间,怕是不好扛啊!
最关键的节点在阳澄湖阻击阵地,虽然徐百川发报称阻击阵地稳若泰山,但情况并不像徐百川说得那么轻巧,根据可靠消息,今天天黑的时候,日本人发起的进攻几次都要突破阵地了,关键时候徐百川都亲自上战场了,这才顶住了日本人的疯狂攻势。
照这样下去,明天一整天未必能扛完。
事实上,24小时的时间其实已经完成了,但徐百川依然不撤,并保证给张安平尽可能的再争取24个小时。
张安平本来寄希望于李杏雨所部能跟苏南忠救军合力将两个鬼子大队解决,从而腾出手去支援阳澄湖,可李杏雨部准备的伏击没打成——日本人在进入伏击圈前放弃了追击,导致伏击计划取消。
李杏雨部的任务,也从伏击变成了拖住鬼子——双方人数没有太大的差距,但这两个大队的鬼子在重火力方面超过李杏雨部,伏击不成后,拖延战打得也非常激烈。
“是最少三天的时间,可能真正的用时要比三天更多,最好按照五天计算。”
“五天!”
面对着这个数字,张安平不由的露出了苦色。
人数太多了!
徐天静静的看着张安平,他不明白张安平为什么要鼓动租界人口的迁徙。
之前众人就反对,他们提出将租界苏州河以南至法租界的部分设为难民区,用以安顿租界百姓。
张安平同意了这个提议的同时,却坚持的要进行宣传工作,鼓动租界人口迁徙——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明天一天,大规模的破坏以后就可以撤离了。
但现在,根本撤不了,一旦撤退,将会和迁徙的民众合流,以日本人的残暴,这些百姓绝对不会让他们忌惮,反而会激起他们的野蛮!!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必须要为大规模的迁徙民众争取时间,只有让他们远离了战火后才能转移,否则他们转移的时候跟这些民众走一条线,只会让日本人造就无数的杀戮。
“我会想办法坚持下去的,迁徙一定要继续!”
张安平恢复了击不垮的状态,沉声道:“这件事只需要配合!”
言下之意很明显:
我不需要谁提出反对意见!
徐天点点头。
他走后,张安平又忙碌了一阵,直到参谋送来了一份没有翻译的密电。
密电是姜思安发来的。
张安平快速的在脑海中翻译密电内容:
伪第9师,连长及以上所有军官被日本人扣押,目前伪第九师已进入SH市区。
张安平立刻意识到了日本人的计划。
第九师是上海郊区唯一一支伪军——过去上海的伪军驻军数量不少,但经过了第五师的起义后,日本人是真的怕了,索性只留下了一个师,其他伪军都被赶走了。
这一次举事后,日本人即便局势艰难,也不敢用第九师。
很明显,他们就是怕第九师是在等着关键时候露出獠牙。
事实上,张安平对伪军没有太大的渗透,毕竟第五师起义以后,日本人就加大了对伪军的监管力度,这时候再进行策反,收获是小于付出的。
一直不敢用伪军的日本人,这一次却用囚禁所有连级以上军官的方式将第九师拉过来了——如此一来,伪第九师的战斗力肯定是没有了,可如果用来做炮灰,那绝对绰绰有余。
“这是……疲兵之计吗?”
张安平又双叒叕皱眉,他认为日本人是想让第九师一直打仗,一旦出现机会,养精蓄锐的日本军队就会出动。
“有点……麻烦。”
张安平叹息。
似乎麻烦接着麻烦,才感慨完毕,佐克就气呼呼的冲进了指挥部。
“张,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
“你利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