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朕是皇帝,允你做这个丞相你才是丞相(2/3)
杨宪如今的身份,李善长之下以他为尊,刘基退隐到幕后,他便是统领者,自然是要维护浙东士绅利益的。
他一开口,便提起了元朝旧事:
“元廷祸乱我中华时,发行至正交钞,初时1贯钞可兑1两银,只不过十来年后,1贯钞只可兑二钱银子,至正交钞如今在我朝只能兑换三十铜钱,依臣看来,大明宝钞更加不可开,陛下该当将至正交钞废除,只留下金银与
铜钱流通,依着唐朝旧例。”
这话音刚落,宋濂也站出来说道:
“臣以翰林学士身份启奏陛下,陛下既然定下遵唐礼旧制,恢复汉人衣冠,就更该以唐制钱事为基,杨中丞所言极是,老臣请陛下纳谏。”
此刻吏部尚书滕毅也出来反对,吏部侍郎陈修也不同意。
这还算好的,淮西这边至少还给胡翊留面子。
毕竟大明开国功臣们主要以武勋为主,功臣们的田地无需向朝廷交税,朱元璋给了他们免税特权,因此反对声音还不激烈。
浙东文臣可就不一样了,后面大封功臣时,文官里面就封了刘基这一个。
他们可没有免税特权,背后又多是家族连襟、士绅地主,受影响是最大的。
朱元璋和胡翊就是为了他们这帮人制定的钱事革新,能不站起来狠狠反对吗?
刑部吴云、高见贤,浙东四文士之一的章溢都站出来反对,
通政司知事夏煜更是义愤填膺,手指着胡翊扣帽子道:
“纸钞易崩,此为共识,从南宋到元末,向来是如此,每到崩塌之时必定引的水深火热,黎民遭难,胡驸马竟献上此等祸国殃民之举策。”
夏煜立即把身子一转,跪地泣血道:
“臣请陛下做主,严惩驸马误国啊!"
夏煜这一声吼,那些言官们仿佛都找到了可以攻讦胡翊的罪证,立即群起而上书。
胡翊还真是招架不住,他有心想要辩,又辩不得。
金银作为货币传承千年,确实较为稳定,反倒纸钞自宋朝开始发行,崩塌过许多次,这一点确实如此。
胡翊总不能拿后世蓝星上的经验来与他们解释。
朱元璋把这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的目光扫过胡惟庸,胡惟庸不接这个话茬。
又扫过刘基,可恶的刘基低下头闭目养神,根本就不想掺和进来。
朝堂上不是没有中立的官员们,可他们为求自保,根本不敢开口,杨思义如此,同如此,单安仁和周也是如此。
甚至就连大姐夫李贞,今日都不接他的眼色,站出来为胡翊说上几句话。
李善长偏偏还在此时又出列,又是一番反对,跟浙东群臣们造起了声势,把反对的浪潮又往上提升了一个台阶。
朱元璋只得开口道:
“今日朝议混乱,此事暂且作罢,说些别的吧。
散朝后,朱元璋显得极为不高兴。
李善长在群臣的簇拥下大摇大摆的离开了,这一幕更是被朱元璋给记在心里。
“什么东西!”
朱元璋气的摔了一套瓷碗,目光扫视过空荡荡的朝堂,暗暗咬牙切齿道:
“这偌大的朝堂,竟连个帮胡翊说话的都没有。”
他显得闷闷不乐,将龙案上的砚台也推下去,摔得粉碎。
李贞自然知道,陛下这脾气是对着自己发的。
立即凑到近前,开口说道:
“陛下,今日这事如同在与群臣们搏命,辩是辩不过的。”
朱元璋用埋怨的眼神看着这个姐夫,想要发怒,最后还是强忍着,用平和的口吻与他说道:
“姐夫,咱身为皇帝,在朝堂上要显得把一碗水端平,不好帮胡翊说话,可你咋也站在那默不作声?”
“今日你可把这侄女婿坑苦了。”
李贞摇着头道,“这件事不一样啊,涉及到这些大臣们根本利益之事,淮西与浙东两派都能放下成见,联合对抗胡翊,他们也知道此事是你这个皇帝授意胡翊做的。
“即便这样都能撕破脸皮,他们根本是不会退缩的。”
朱标这时也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
“这两派的人都合在一处了,确实不好为姐夫说话,若只是单一派系之人开口反对,杨思义、单安仁这些忠臣都是会出来帮上几句的,今日这些人实在惹不起,倒也情有可原。”
朱元璋却拍着桌子,瞪眼道:
“他们总想着自保!”
“这时候孬的真是可以!都是孬种!”
发泄着怒火,朱元璋立即又想起散朝时,被群臣簇拥着的李善长。
尤其是今日他询问胡惟庸时候,李善长公然站出来强行打断他,招致今日胡翊在朝堂上落败!
朱元璋此刻更是咬牙切齿道:
“朕的这个丞相,如今是越来越不知道分寸了!”
“今日咱问胡惟庸时,他若不稍加阻拦,做叔父的站在侄子这边,此事兴许就成了。”
胡惟庸是淮西集团的二号人物,朱元璋拉着他来站队,自然也就象征着淮西派系在支持胡翊了。
若无李善长从中横插一杠子,今日这事还真不会如此。
朱元璋越想越气更是恼怒的骂起来道:
“这个老匹夫!”
“做丞相的,辅佐皇帝治理天下,他难道不知钱事革新是好事吗?”
“利国利民之策啊!”
朱元璋自言自语起来,背负起双手在奉天殿里来回踱步:
“如此利国利民之策,就为了那一点私心,你还反对上了?”
“老狗!须知道,朕是皇帝,允你做这个丞相你才是丞相,不容与你,你便什么都不是!”
朱元璋这回可是气的不轻,无论朱标怎样劝也没用。
李贞在旁思索着,一会儿工夫后,扯起朱元璋就说道:
“陪我去钓鱼,钓完了我给你出个主意。”
朱元璋被大姐夫强行拉走了,奉天殿里只剩下朱标和胡翊。
朱标一脸愧意看着胡翊,有些不好意思道:
“姐夫,让你受委屈了。”
胡翊自嘲着说道,“还行,今日只是被骂了几句祸国殃民的话,被他们参惯了,也就没什么可生气的了。”
朱标很羡慕姐夫身上这股豁达之气。
万事都能想得开,这是最难得的。
其实在胡翊看来,哪里是什么豁达之气?
这件事发生了,能解决吗?
能解决就去做,解决不了就干看着,再想辙呗。
皇帝都干不成的事,自己不过是个驸马,况且今日受了气,朱元璋肯定也会记在心里,有他报仇的时候。
想透了这些,胡翊就去做别的了。
胡翊回到东宫时,宋濂和吴云都过来赔罪,毕竟他们吃罪的是自己顶头上司。
宋濂开口便说道:
“大人一片赤诚之心,属下虽然于朝堂上持反对意见,但只是政见不合,在这里向您赔罪了。”
吴云也开口道,“大人,属下调到刑部去兼差,有些事不得不说,毕竟是为了朝廷,还请您见谅。”
胡翊当然表现的很大度,没有与他们计较。
关上门,此刻李希彦和王侍立在侧,王?便开口道:
“大人,钱事革新之策甚好,是对大明百姓有百利而无害之事,现在朝堂上反对的多,就该当各个击破,先弄散淮西与浙东两派联盟,推行此事的阻力才会变小。”
李希彦是个老学究,王?是个毫无根底的年轻学士,这二人对胡翊说的话,其中不会掺杂派系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