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李善长找死,换相的种子已种下(2/3)
朱元璋今日就不问谁要奏本这种话了,直接开口道:
“驸马昨日在华盖殿劝朕,朕今日再开一场朝议,商讨钱事革新,尔等们可有陈奏?”
文官之中,夏煜又站出来,开口道:
“昨日杨大人说起前朝旧事,由宋到元,纸钞频频崩毁,百姓深受其害,臣等再劝陛下三思。”
夏煜说罢,无论是文班、武班,就连李善长这个丞相都在跟着点头。
这群人都在为了自己的共同利益而争,现在化作了铁板一块,要知道,这在以往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好在是,朱元璋今日一点都不急。
他接连询问了杨宪、宋濂,又问过章溢、吴云和高见贤。
然后又叫李善长、滕毅、陈修都发表完意见。
大家都还是昨日的老一套,就那些说辞来回反复的讲,说的最多的一条,还是纸钞频崩,祸国殃民,以此表达反对。
朱元璋点了一圈名,故意把这些人都问过后,这才不紧不慢的看向刘基,开口说道:
“刘中丞,你与朕也商议过此事,你是全程同意钱事革新的,朕没有说错吧?”
朱元璋的杀招来了。
他这么一问,刘基立即就被难住了。
前几日在华盖殿,陶安、刘基都参加了议论,加上户部尚书杨思义一起才讨论过这事。
朱元璋上来便预设立场,说刘基同意此事,又问他是不是?
这是在逼着刘基认下来啊!
这个活本该是昨日胡惟庸来做,被李善长给挡了回去。
今日朱元璋就叫刘基来做,还在昨日解了杨宪的御史中丞权柄,令刘基重掌御史台。
这是在进一步扩大他二人矛盾,引的浙东文臣集团分流,以达到内乱的目的。
胡翊终于想通了朱元璋的想法,这一招可谓是釜底抽薪了,只是最后坑了刘基。
怪不得姑父说这是个馊主意呢?
这主意最终把刘基拉出来挡枪,真是够馊的。
刘基现在心里苦啊!
以他对于朱元璋的理解,昨日令他重掌御史台,就绝不会有好事发生。
没想到,坏事这么快就来了。
但这是皇帝问话,刘基此刻被架上去了,已经由不得他,只好出列来认下此事。
刘基一叹,后悔不迭的走出来,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臣启陛下,此话是臣所讲,臣刘基完全同意钱事革新一事,此举利国利民,绝不是祸国殃民之事,朝堂上有些同僚们不懂得钱事,虽以宋、元时纸钞崩溃作论,以此为例反驳,但钱事革新一经推出,必可以稳固货币价值,
因此,臣举双手支持此仁政。”
必须要站队了,那这个时候就站到皇帝这一边站到死。
刘基做出了自己的抉择,这一下,满朝官员们哗然!
尤其是浙东这边的文臣们,一时间不可思议的把目光看过来,都满是不解的眼神,想不通刘基为何会如此做事。
身为当今浙东文臣集团的领头羊,你自己家中都是地主,刘氏宗族在青田县也是一家大族,难道不该维护着自己人吗?
怎么还反过来背刺?
刘基一时要面对这么多双眼睛,他也显得无可奈何,说完后默默退回队列里,准备承受接下来的怒火。
不出所料,今日又要得罪一批仇家,甚至连自己人都要得罪下了。
这个皇帝太过于腹黑,他先叫浙东的臣子们一个个都站出来反对,又叫淮西那些大臣们也出来发言。
等到把这个气氛推到顶点时,再把自己这个替罪羊推出来。
这么一搞,自然所有仇恨都落在他刘基的身上了。
此刻的刘基看不出来任何表情,只是低下头,继续闭目养神,看不出来心里在想什么。
朱元璋坐在龙位上就很高兴了。
刘基这块砖一抛出来,这下可就有的玩了。
尤其是那些浙东的文臣们,宋濂和章溢现在气的直发抖。
你刘基既然早有定夺了,为何不早早与大家通个气,说明一下情况?
即便不愿跟随大家共进退,早些把这件事说清楚,今日在朝堂上大家就少发言,哪会有这么多的事?
偏偏是你藏在心里,也不说出来,坑的大家都一一发了言,最后你个做上司的站出来反对,拆台,这算个怎么回事?
夏煜立即便站出来,开口说道:
“陛下,臣坚持己见,刘中丞此话并无实证,他说臣等不懂得钱事,莫非由宋及元,纸钞崩毁多次,也是臣等不懂得钱事了?”
夏煜这是在为杨宪出头,与刘基对着干了。
朝堂上从来不缺乏这样的人,为了争得些实利,便站出来为他人做鹰犬。
前者那个刘炳,现今的夏煜,都是这样的人。
夏煜这个头一开,刘基的学生们可就忍不住了,礼部的叶兑出列来说道:
“刘中丞一向涉猎广足,于钱事上颇通章法,拿着宋元史书来说,那先人做错,后人就不会改吗?”
国子监博士苏伯衡也开口道:
“前人播种后人收,前人差错后人补的道理,旁人懂得,难道你夏知事就不懂吗?”
这下子,他们浙东阵营里先乱了手脚,以支持刘基的一帮,和反对钱事革新的浙东系,在朝堂上相互指责起来了。
胡翊本以为今日的朝堂,又会是一番血雨腥风,却未曾想到今日他会如此的清闲。
胡翊无聊的都快打起瞌睡了,张着哈欠站在第二排。
朱元璋坐在椅上,瞪了胡翊一眼叫他专注一些,结果任由这帮文臣们争辩了一会儿,他自己都困了。
那些之乎者也的,胡翊听的头疼,朱元璋也是。
文臣们又爱夹一些典故进去,说着说着就如同天书一般,听的那些武官们都烦躁起来,最后他们两派请求朱元璋给评理。
终于到了这时候,站在第一排的李贞,缓缓睁开了眼,出列来奏陈道:
“陛下,臣以为杨宪杨参政说的极有道理,自宋元始,纸钞崩过数次,总要坑害黎民百姓,可刘中丞与苏博士的言辞也恳切,前人的差错后人来补,就该继续尝试。”
李贞看似是两头都不得罪,实际上却是把两头都安抚一遍,然后求取个折中之法,他便又开口道:
“臣以为,两边都无错,不如开一处试点,只在那一域之地先试行此事,试行得当便在全国推广,试行不当,再讨论此事之缺陷,决定是否废止就最为妥当了,也可以服众。”
胡翊立即跟着出来附和,还假装有些不服气,好像自己吃了亏的样子,夹带着怨气说道:
“恩亲侯既然都如此说了,臣只好吃下这个亏,退让一步,先在一域之地试行,臣别无二话。”
朱元璋点着头,问刘基和杨宪道:
“你们二人一个掌着御史台,一个是参知政事,意见如何啊?”
刘基再次申明自己同意此法,他的几个学生们就跟着都一起附和。
杨宪托词说他一时间还没有想好,朱元璋便又问李善长道:
“丞相,你意下如何?”
话都给到嘴边了,朱元璋心想,你这个做丞相的总该要知道进退了吧?
但那李善长却并未退步,反而继续坚持道:
“臣依旧认为,该当谨遵唐朝旧制,杨参政、夏知事说的也不无道理,此事臣再度请求交予中书,合六部之力仔细商议。’
李善长话音一落,身边的华云龙、滕毅、陈修、郭景祥们便都开了口,又是一起反对。
朱元璋此刻怒火冲天,强压着看向李善长,恨得牙根直痒痒。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李善长为何跟他对着干?
都已经点的这样明白了,竟然还不知收敛?
朱元璋也是被他激怒了,便带着怨气,开口冷冰冰的说道:
“李相一心为国,朕看在心里,也体谅你的不易。”
朱元璋此刻叹了一口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