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黑市线索(2/3)
“我姓苏。”
听说是姓苏,再一问老田要去往何处,老田回了一句到丽水。
对面这下心里就知道了,他是丽水苏家的人。
身份既然确定了,都是同路中人,看在老田请客的面子上,对面便开口道:
“苏兄台,我们这银两都不是好来的,不是不兑,实在不好相帮,况且我们银两也不多了。
老田便点着头道,“无妨,大家都是浙东乡亲,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况且咱们浙东人,生意上多少都有交情,不妨事。”
老田抽身便要走,那人又道:
“客就不必你请了,又没帮上什么忙。”
老田却把手一摆,“说出去的话便是撒出的钉子,兄台叫我收回去,岂不是坏我名声吗?客照请,各位吃好。”
老田表现的不羁且洒脱,对方问了他的名号,他却没有问对方是谁。
这顿饭吃完了,要住店的时候,对面那个微胖中年人终于是走过来,开口道:
“朋友,想来你们平日里行的正,不通这里的门路。”
那人沉吟着,随后说道,“也罢,若想兑些碎银,今夜你与我们走,只是银子嘛,难免有些损耗,你们也要能接受才行。”
老田就笑道:
“多谢兄台援手,苏某走南闯北多年,规矩还是懂的,只是这一身本事都是在南面闯荡出来的,去年到了凤阳,在这里就施展不开了。”
那人笑道,“说来咱们都是如此,即都是浙东人,出门在外当要抱团才是,今夜我们来寻你。
饭后在客店住下,老田笑道:
“黑市这条线已经接上了,就等今日进去摸个清楚。”
只是老田有些担心,对胡翊说道:
“本该带您一起去黑市,只恐您浙东话不纯熟,露了破绽就不好了。”
胡翊只好眼巴巴的问道,“现在练来得及吗?”
“现在练?”老田无奈摇起了头,“临时抱佛脚也来不及了,今夜就要去黑市啊。”
胡翊点着头,开口便是一句浙东话,是刚才老田对那个微胖男人说过的。
老田当即是一愣。
胡翊又用浙东话问老田,为什么发愣?
这两句浙东话还算标准吧?
老田的目光,震惊之中带着难以置信,一脸疑惑的看着胡翊,问道:
“您....您何时学会的?莫非您以前就学过浙东话吗?”
胡翊笑道,“这不是两日前你才开始教,我们才开始学吗?”
老田立即又教了胡翊几句,胡翊都能说的标准清楚,与土生土长的浙东人没什么区别。
马长风他们也很诧异,胡翊的语言天赋着实有些太强了吧!
其实说来很简单,胡翊可以氪熟练度,他的医术是氪熟练度精进的,他的箭术、锏法也是氪熟练度得来的。
老田教的那些浙东话就更简单了,一边赶路,一边默念,两日时间重复几千遍,还能学会吗?
老田就惊喜的说道:
“如此一来,今夜我就能带着您一起去黑市探查了。”
不久后,暗桩传回情报,与胡翊他们随行的两支乞丐队伍,资料也都有了。
今日和老田套话的微胖中年人,名叫陈振江,乃是青田第一大族陈氏旁支。
这陈振江有个表兄,便是如今的处州知府陈山荣。
另外那几个乞丐,是缙云县王家的人,缙云王家出了个县令,便是如今的松阳县知县王阳。
这两人,还都是刘基重点嘱咐要小心的人。
这两家都不是什么好鸟,他们与黑市有关联,就说的通了。
胡翊对于黑市还是很好奇的,就追问老田道:
“这些黑市一般都做的是见不得人的买卖,他们在这些浙东富商身上,挣的又是什么钱呢?”
老田解释道:
“浙东这些人来到凤阳,只能是偷偷的回浙东,明面上不敢走才要伪装成乞丐,他们更加不敢大摇大摆的到钱庄去兑换银两,只能走黑市换银子路上花,黑市嘛,赚差价,就靠这个过活呢。”
大概到了深夜,快过了子时。
门外响起陈振江的敲门声,老田拉着胡翊便往外面走。
马长风他们立即跟随出去,陈振江见他们来了这么多人,摆着手说道:
“最多带去两个,这是规矩。”
胡翊便叫马长风他们在客栈等待,反正撒在就近的暗桩也不少,安全还是可以保证的。
陈振江倒也不避讳,带着老田和胡翊,来到淮河下游一处废弃的码头。
深夜时分,淮河犹如一面流动的镜子,缓缓向前流淌。
就在这废弃的码头下面,有一处十分隐蔽的溶洞,几名暗哨便在此处把守。
胡翊和老田都被搜了身,好在老田早有准备,只带了一个包袱,里面装的都是银子。
他们被带到溶洞之中,往里面只是深入了几米,一股寒气便从溶洞深处袭来,冻得瑟瑟发抖。
越往里面走,里面的酸腐气越浓,这里地形很复杂,溶洞之中还有好几条路,每次在岔道上都有暗哨搜身,在接连遇到三波暗哨之后,才有人递来一件皮袄叫他们穿上,进到溶洞的最深处。
洞里的绿灯笼映出扭曲的人影,几张简易的桌案上摆着些东西。
独眼刀客抱着刀蹲坐在那里,桌案上摆着的,是几副军中所用的强弩。
按说这种军中之物,应该不会流到民间来才对,他们能搞到手,说明至少大明的军队之中已有了腐败的迹象。
一个戴帷帽的女子,面前摆着盐引和路引,三四个手握巨剑和巨斧的打手,就坐在她身后。
此处的负责人,是个驼背掌柜,戴着斗笠,看不清楚面容。
驼背掌柜面前的桌案,放着碎银,整锭的白银、黄金和玉料。
在其身边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
“足纹银十兑八,私铸银七兑五。”
陈振江怕他们不懂,自己先上去,拿出两个五十两的整锭,银色都极好。
驼背掌柜验过银子后,使用戥子称量了八十两碎银,推到陈振江面前。
二人全程不说一句话。
随即,老田和胡翊过去,也拿出两锭五十两,兑了八十两碎银用包袱包好。
胡翊注意到,驼背掌柜的指甲缝里嵌着黑泥,翻拣银锭时露出腕间的刺青,是一个诡异的火焰纹路。
大家全程都没有说话,兑换完毕,就从溶洞里出来。
老田拱手向陈振江道谢,一路闲谈着回到客栈。
路上时,陈振江一脸后怕的说道:
“这种事,不是熟人根本不敢带你们来,今日见得那些人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我就怕你们进去了话太密,索性你们也都是懂规矩的。”
陈振江看的出来,老田是个老江湖,这时候才说出自己是青田陈家的人,其实他的底细胡翊早就摸清楚了。
回到房间里,拿着那一包散碎银,老田用牙咬着,又观其颜色,敲击其声响,然后断定说道:
“这炼银的手法,像是南方的,尤其像是浙东人的手法。”
胡翊可看不出来这些,不都是银子吗?
老田笑着说道:
“驸马爷毕竟年少,我等走南闯北见的多了,哪里的水土如何,炼银的手法不同,炼出的银子银色便都不一样。这其中浙东银会加入一种青铁,导致银子颜色发青,且分量很足,其实这种散碎银品质很差,一两碎银中含银
不足六成。”
胡翊这才明白他们的分辨之法。
搞了半天,用一百两纯银换了人家八十两杂质银。
这八十两杂质银,还只有六成含银量,最后折算下来,用一百两纯银换回四十八两银子,这买卖叫他们做的,直接亏了一半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