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囚笼的另一端，那七百余尊幸存的人族皇者，如同集体失语的雕像，呆呆地，甚至可以说是麻木地，看着眼前这幅，足以颠覆他们亿万年认知的，神魔般的画卷。

他们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们的灵魂，在战栗。

他们的道心，在动摇。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人。

一个，正在以“清理垃圾”般的方式，成片成片地屠杀着，那些在不久前，还逼得他们只能靠“道解”来寻求最后一丝尊严的……皇者！

那些不可一世的魔角皇，那些阴冷诡异的晶皇，那些凶残暴虐的虫皇……

在那个玄衣男子的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玩偶。

“这……真的是……秦峰？”

五行皇那苍老的声音，在微微颤抖。他的五色神环，因为主人心神的剧烈波动，而明暗不定。

他记忆中的秦峰，还是那个在圣院中，需要他和其他人族高层庇护的，天赋异禀的后辈。

可眼前这个……

举手投足间，屠皇如屠狗，视宇宙法则如无物的存在……

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我们……”

擎天剑皇捡起了地上的古剑，他的手，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我们刚才……还准备，用自己的命，去为他……创造一丝机会？”

这个念头，让这位以剑心通明，道心坚毅著称的顶尖剑皇，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

他们的决绝，他们的悲壮，他们那自以为是的“最后一搏”，在眼前这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可笑，且多余。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然后，一个声音，带着无尽的震撼与狂喜，从呆滞的人群中，爆发了出来！

“是极限神皇！是我们人族的……极限神皇回来了！！！”

“哈哈哈哈！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万族杂碎们！你们的末日……到了！！！”

短暂的失神之后，是压抑不住的，劫后余生的，疯狂的喜悦！

所有的震撼，所有的不解，都在这一刻，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不需要去理解秦峰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强！

他们只需要知道一点——

眼前这个正在大杀四方的神魔，是他们人族！

是他们的……同胞！

“还愣着干什么？！”

擎天剑皇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那萎靡的气息，因为极致的兴奋，而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极限神皇……秦峰冕下，正在为我们……复仇！”

“我们，岂能袖手旁观？！”

“同胞们！随我……杀！！！”

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醒了所有还处于呆滞中的人族皇者！

是啊！

他们是人族的皇！

他们刚刚，还在准备与敌人玉石俱焚！

现在，局势逆转，敌人已经变成了待宰的羔羊，他们，又岂能像个看客一样，站在这里？！

“杀！！！”

“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哈哈哈！痛快！痛快啊！老子这辈子，还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

一股滔天的战意，从人族阵营中，再次升腾而起！

但这一次，不再是悲壮，不再是决绝。

而是……酣畅淋漓的，复仇的狂潮！

七百余尊人族皇者，如同下山的猛虎，带着满腔的悲愤与狂喜，加入了这场……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的……屠杀盛宴！

他们，不再是被动防御，不再是苦苦支撑。

他们在秦峰那“极限领域”的庇护之下，几乎不会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而他们的敌人，那些万族封皇，却早已被秦峰杀破了胆，心神失守，又被领域之力层层压制，十成的实力，发挥不出三成。

此消彼长之下。

场面，彻底变成了一场……一边倒的，毫无悬念的……追猎。

……

时间，在这座血色的囚笼之中，失去了意义。

杀戮，成了这里唯一的旋律。

一天。

一年。

十年。

百年。

当最后一尊试图躲藏在时空夹缝中的影族皇者，被秦峰随手从维度中揪出，然后一指点碎了神魂之后。

当最后一缕属于异族的皇道法则，在这片被彻底净化的空间中，消散于无形之后。

永生山外，这片曾经汇聚了三千余尊皇者，喧嚣了数百年，上演了无数悲欢离合的终极战场，终于，迎来了它最终的……死寂。

秦峰静静地悬浮在战场的中央。

他的玄色长袍，依旧一尘不染。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如初。

仿佛，刚才那场持续了百年的，堪称宇宙纪元史上最惨烈、最骇人听闻的皇者大屠杀，对他而言，不过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他的周围，七百余人族皇者，手持着滴血的兵器，静静地矗立在虚空中。

他们没有欢呼。

他们没有呐喊。

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道，如同永恒神祇般，悬浮在战场中心的背影。

他们的眼神中，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有大仇得报的快慰。

但更多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仰望、震撼，甚至是一丝……疏离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无语凝噎。

这是此刻，所有人心头，最真实的写照。

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该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还是该惊叹他那神魔般的盖世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