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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春卷与韭菜盒子(1/2)

卷与韭菜盒子 卷与韭菜盒子

趁着这两天歇业,吴铭将教学的重心放在面点上。

纵观东京七十二正店,就没有不卖面点的,等吴记做大做强了,自然也不能例外。

厨房里的四人都是红案厨师,对白案虽非一窍不通,但基础薄弱,不成体系。

吴铭无意让四人转行白案,只是补足基本功罢了,至于进阶课程,等以后聘请了正经的白案师傅再教也不迟。

教学的同时也可温故知新,巩固所学,此所谓教学相长也。

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原因还是项羽的那句名言: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闭关两个月,终于学成归来,若不稍微露两手,岂不是白学了?

恰好,立春将近,可以教几样应时、简单的面点。

开春后,有两种食物是宋人必吃的单品。

一个是春盘,又叫春饼、五辛盘,除夕时吴铭已尝过此菜的滋味,用一张轻薄如纸的圆形面饼将红红绿绿的蔬菜丝卷成筒状,一口咬下,仿佛将初春吃进嘴里。

随着春回大地,蔬菜的品种越来越多,用于裹春饼的食材也越发丰盛:萝卜、蒌蒿、韭菜、芹芽、菘菜、莴苣、生菜、蓼芽、蕨芽、兰芽、藕、豌豆、春笋……总之有什么就用什么。

这种食物正是春卷的前身,不同之处在于,现代的春卷会下油锅炸至金黄,且不再局限于时节,早餐店和小吃摊一年四季都在卖。

另一个是韭菜饼,若是富贵人家,还可在制馅时添些七分肥三分瘦的羊肉臊子,再加一小块羊脂,在面皮表面印上花纹,做成羊脂韭饼。

咬开来会冒出浓郁的羊油膻香,因韭菜吸油,整体肥而不腻,十分解馋。

韭菜堪称神菜,再生能力极强,搁完一茬还有下一茬。作为盘踞市场长达大半年的蔬菜,韭菜口感的优劣,很大程度上受季节影响。

品质最高的是早春韭,叶片水嫩少渣,香辛味较浓;夏韭纤维粗硬,有“夏臭”之说,品质最低;秋韭的品质有所回升,但仍无法与春韭相比。到了冬季,宋人会将韭菜根移至地窖,培以粪土,催发韭黄。

对宋人而言,韭菜是早春时节不容错过的时蔬。

而韭菜饼,又让吴铭自然而然地联想到韭菜盒子。

春卷和韭菜盒子,正是他将在这个立春推出的节日限定美食,也让宋人尝尝现代的春食。

谢清欢潜心学艺,对即将到来的变故一无所知。

……

朱夫人有种强烈的感觉,她大致能猜到小院里住的是谁。

二郎交往之人多为富家子弟,无须他抬着十数口红漆木箱专程拜访,思来想去,也只有某个离家未归的逆女,才值得他这般对待。

她不禁暗暗自责:我真个糊涂,我早该想到的……

若无家里人接济,凭欢儿一个弱女子,何以在东京立足?她自幼锦衣玉食,过惯了豪奢生活,怎能忍受艰苦日子?

而家里有能力且有意愿接济她的,唯有二郎。

她甚至怀疑,欢儿之所以离家出走,只怕也是得了正亮的默许,若非如此,她哪来的胆气和底气?拜师学艺定也是亮儿替她张罗的,以他在食行里的名望,替妹妹寻个师父易如反掌。

一念及此,恍然大悟。

一切都说得通了。

离家出走固然是欢儿不对,但谢正亮这个当哥哥的,非但没有制止,反而包庇怂恿,责任更大。

大半年不曾见过爱女,朱夫人恨不得立刻赶往相见。

到底是忍住了,家丑不可外扬,此事急不得,以免惹人生疑。

待用过午膳,睡过午觉起来,这才着人备轿。

朱二娘和朱小妹本也想同去看热闹,朱夫人劝阻道:“二位妹妹就别去了,莫看亮儿整日笑吟吟的,其实极其在乎颜面。”

这当然不是实话,事实上,她这两个儿子性情各异,唯有一点相同:都不怎么在乎颜面。极其在乎颜面的是他们的父亲谢居安。

姐妹俩不了解谢正亮,但深知谢居安为人,只道有其父必有其子,遂作罢。

朱夫人只带了两个口风紧、信得过的贴身侍婢,轻车简从,循着朱小妹给的地址,来到上土桥附近的那处小院。

落轿,掀帘而出。

见门扉紧闭,她亲自上前叩门。

“吱呀”一声,门应声启开一条缝,一张陌生的面孔自门缝里朝外探看,上下打量两眼,疑惑道:“不知夫人有何贵干?”

朱夫人早已想好说辞,含笑道:“是谢家二郎托我来的,要我顺道送一样东西给他小妹。我没寻错地方罢?”

看门的院公见对方报出谢正亮及其小妹的名号,不疑有他,立时拉开门,作势相邀:“没错,正是此间。我家主人外出未归,夫人且进屋稍坐。”

朱夫人心里大喜。

好哇!果不其然!

面上却不动声色,携两个婢女步入院内,抬眼环视。

管家赵伯立时迎上前来,问明了缘由,见其衣着不俗,且行止顾盼全然不似客人,反倒一副主人姿态,心下不免起疑,试探道:“想来定是顶顶贵重的物什,竟劳烦夫人亲自走一遭。”

朱夫人微笑道:“贵不贵重我不知,然谢二郎千叮咛万嘱咐,此物须由我当面交到他小妹手中。”

“哦……”

赵伯作恍然状,依礼请客人入室内稍坐,吩咐婢女烧炭奉茶。

朱夫人端起茶盏浅抿一口,状似无心道:“听谢二郎说,他小妹如今已拜得一名厨为师,眼下定是在学艺罢?大约几时能回?”

“昨日申时便回来了,今日应该也不会太晚。”

“学艺的地方离这儿可是不远?”

“小的不知,谢娘子的行踪去处,我等从不过问。”

赵伯本就起疑,此刻见她不断打听,更觉不对,当即找了个借口退出来,唤来一仆役,嘱咐道:“去高阳正店寻谢官人,将此事告知。”

那仆役立时领命而去。

赵伯返回屋内陪客,但无论对方如何探问,他只含糊其辞。

朱夫人并不在意,左右无事,既然问不出女儿的去处,那便耐心等她回来。

最先回来的是谢正亮。

听了仆役的描述,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即刻马不停蹄赶来。 入院一瞧,果然是娘亲!

怪哉!她老人家是如何找上门来的?

尽管知道此事迟早会败露,但当这一刻真的到来,心里仍不免有些惊慌。

“娘——”

“你还当我是你娘呢?”朱夫人立时截断话头,面沉似水,“我还以为这谢家,如今已由你当家做主。”

“娘亲说笑了……你们怎么做的事!”

谢正亮声量陡然抬高,怒目瞪向一旁的赵伯和婢女:“这大冷的天,也不给我娘拿个毯子!连这点眼力见也无,要你们何用!”

复又看向母亲,笑容重回脸上,麻利地脱下身上的羊毛外衣,作势为她披上。

“你少来这套!”朱夫人抬手架开,到底心软,冷声道:“赶紧穿上,别着凉了。”

口吻虽然冷硬,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谢正亮面上的笑容更浓:“父亲没来?”

“呵,你爹若是来了,还能容你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说话?你妹妹在哪儿?”

“娘亲有所不知,清欢拜师学艺之事,我已征得爹爹首肯。此事说来话长,咱们这便去寻她,路上详谈。”

吴记川饭。

吴铭等人刚把春卷坯子和韭菜盒子坯子做好,李二郎忽然匆匆而入:“掌柜的,高阳正店的小谢掌柜来了!说是要见谢厨娘!”

谢清欢并未多想,见师父应允,便随李二郎朝店堂走去。

掀起灶间布帘的瞬间,只觉腿肚子一颤,下意识想放下布帘,溜回仙家灶房里求师父庇护。

“清欢,愣着作甚?”

谢正亮冲妹妹使个眼色。

谢清欢心神稍定。二哥绝不会害她,况且……

她扭头看了眼店外,未见父亲的身影,顿觉松一口气。

“娘……”

朱夫人百感交集,阔别大半年重见爱女,只想立刻拥入怀中,细问冷暖。

到底是忍住了,肃容斥道:“你这逆女!一去经年,杳无音信,可曾念及为娘日夜悬心?只道你遭遇不测!你心里可还认我这个娘么?!”

“孩儿知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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