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粮(求追读4k)(2/2)
消息像长了翅膀,比他们更早一步飞进了上党郡治长子城的高门深院。
“张显?
那个在西河筑京观、斩胡首三千的杀才?”
上党郡豪强马氏家主马维捻着胡须,眼神闪烁不定。
他身后几个依附的豪绅也是交头接耳,面露贪婪与忌惮:“他派人贩马?
哼,并州马入中原,历来是我上党几家盘中之食!
他张显想插一手?”
“家主,那马……可都是上等战马!
千匹啊!”
一个管事模样的凑近低语,眼中精光四射:“若能压价吃下……”
马维眼中厉色一闪:“压价?
张显的人是好相与的?
不过……”
他冷笑一声:“强龙不压地头蛇!
传话下去,沿途关卡,给我‘仔细查验’!
耗他几日,挫其锐气!
再让城中大小马行,统一口径,只出半价!
看他卖是不卖!”
当王掌柜一行抵达长子城外,准备入市时,果然遇到了“热情”
的刁难。
守城军吏捧着名册簿子,慢条斯理地核对每一匹马的马齿、烙印,反复盘问马匹来源、有无疫病,借口盘查,硬生生将大队人马堵在城外官道上整整一日,不得寸进。
燥热的天气里,人马都焦躁不安。
王掌柜脸上堆着商人惯有的谦卑笑容,心中却如明镜,他不动声色,唤过一名精悍老卒,耳语几句,那老卒点点头,翻身上了一匹神骏异常的白色战马,策马扬鞭,如一道白色闪电,径直朝着城门口那磨蹭的军吏冲去!
战马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铁蹄几乎擦着军吏的鼻尖落下,带起的劲风掀飞了他的帽子。
老卒端坐马上,腰杆挺直如枪,眼神冰冷如刀,手按在腰间的环首刀柄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我家主公,使匈奴中郎将张公!
命我等押运军马,入洛公干!
尔等在此盘桓不去,延误军机,该当何罪?!”
那军吏被这突如其来的煞气吓得面无人色,腿肚子直打哆嗦。
他认得那马,绝非寻常!
再看这老卒的眼神,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
他丝毫不怀疑,自己若再敢啰嗦一句,对方腰间的刀下一刻就会劈到自己脖子上!
“放……放行!
快放行!”
军吏声音都变了调,连滚爬爬地挥手示意手下搬开拒马。
——又是一月、四月中旬的天气开始有了些燥意。
虑虒县衙,气氛凝重。
韩暨将最后几枚五铢钱投入空空如也的县库木箱,合上沉重的箱盖,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
他转身,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对堂上静坐的张显拱手:“主公,库中……彻底空了,仅余些散碎铜钱,不足万数,粮仓也只剩底子,仅够县衙及营中十日之需,若王掌柜那边……”
他话未说完,堂外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如同闷雷滚动般的喧哗!
马蹄声、车轮碾地声、兴奋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震得窗棂都在微微发颤!
“报——!”
一名衙役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进大堂,脸上是狂喜到扭曲的表情,声音都变了调:“使君!
回来了!
王掌柜回来了!
粮!
好多粮车!
一眼望不到头啊!”
张显微阖的眼眸骤然睁开,精光一闪而逝,他没有说话,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掠出大堂!
衙门外,长街已被彻底堵塞。
王掌柜一身风尘,脸上却带着如释重负的亢奋红光,站在最前头。
他身后,是望不到尾的车队!
沉重的牛车、骡车,一辆接一辆,车轮深深陷入夯实的土路。
车上,是堆积如山的、鼓鼓囊囊的麻袋!
麻袋口偶尔散开,露出里面金灿灿的粟米或饱满的菽豆!
“主公!
幸不辱命!”
王掌柜大步上前,对着疾步而来的张显深深一揖,声音激动得发颤:“千匹战马,尽数出手!
得金千三百饼,钱百万,上品绢帛五百匹!
尽数在长子城周边、沿途镇市及洛阳购得粟米一万二千石,菽八千石!
已全数运回!”
“好!
好!
好!”
张显一连道喝三声好,两万石的粮食,一百多万斤足够虑虒支用一阵,更重要的钱数又有进补,那在并州也能够用财货购买粮秣。
足够支撑到收成之日了。
张显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涌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他快步上前,没有去看那些金灿灿的金饼和绢帛,而是径直走到一辆粮车旁。
他伸出手,指尖划过粗糙的麻袋,感受着里面颗粒饱满的粮食带来的沉甸甸的触感,又捻起几粒从袋口漏出的、金灿灿的粟米,放在鼻尖深深一嗅。
新粮特有的、干燥而醇厚的谷物香气,瞬间驱散了心头的最后一丝阴霾。
“公至!”
张显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即刻开仓!
将粟米、菽豆入库!
登记造册一粒也不许差!
着人通知各里正,虑虒粮秣无忧,开荒壮举,县衙再拨精粮五百石,以为犒赏!”
“诺!”
韩暨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洪亮,脸上的疲惫被狂喜彻底冲刷干净,他几乎是跑着去安排人手。
“王掌柜有功,赐十金,录用护匈奴校尉府主簿,比百石,司职贸易往来!”
“主公恩典!!”
王掌柜激动,他咧开嘴,无声地大笑起来,露出豁牙,朝着衙门口那如山粮车和伫立其中的张显,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叩首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