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大丰收(2/3)
“走,抓紧时间在这几处险地选址,标注出最佳的巡防路线!”
“诺!”
井径道的重要性他只有亲自进行设定才会觉得放心。
——秋风,终于吹散了塞北最后一丝燥热,也彻底染透了虑虒的大地。
滹沱河的水流变得平缓清澈,倒映着天空高远的蓝。
而河两岸,以及更远处目之所及的平原、缓坡,此刻已化作一片浩瀚无边的金色海洋。
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坚韧的秸秆,饱满得仿佛下一刻就要爆裂开来,在秋阳的照耀下,流淌着熔金般的色泽,随着风过,涌起一波又一波厚重凝实的浪涛。
城东的缓坡上,更是另一番景象。
浓绿如墨的南瓜藤叶依旧铺天盖地,但已无法完全遮掩住其下累累的硕果。
无数金灿灿、圆滚滚的南瓜从藤蔓间、叶片下顽强地探出头来,或卧或倚,在阳光下闪耀着温润而富足的光泽。
大的足有小磨盘大,小的也赛过壮汉的脑袋,沉甸甸地坠在藤上,将坚韧的藤蔓都拉扯得低伏下去。
收获的号角,在虑虒的每一个角落吹响了。
韩暨站在北城门楼上,俯瞰着这片沸腾的金色大地。
他身上半旧的官袍被秋风吹得猎猎作响,连日来因操持各项调度而刻在眉宇间的疲惫,此刻也被即将丰收的喜悦冲刷干净。
他的目光扫过麦浪翻滚的田野,扫过金光闪耀的南瓜坡,扫过官道上络绎不绝、满载着新割麦捆的牛车,扫过田间地头那些挥汗如雨却笑容灿烂的身影。
一种沉甸甸的、无比踏实的暖流,从脚底升起,充盈四肢百骸,最终汇聚在胸口,沉甸甸的。
滹沱河的冲积平原上,四万亩的麦田构成了金色的海洋。
沉甸甸的麦浪仿佛无边无际,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与湛蓝的天空相接。
风吹麦浪,涌起连绵不绝的金色波涛,发出低沉的“沙沙”
声。
田垄间,早已是人头攒动。
精壮的汉子们套着无袖的短衣,露出古铜色被汗水浸得油亮的手臂,手中锋利的镰刀挥舞成一片片雪亮的弧光。
“嚓!
嚓!
嚓!”
镰刀割断麦秆的声音清脆而密集,他们动作娴熟,弯腰,挥臂,一大片金黄的麦子便顺从地倒伏下去,整齐地铺在身后。
汗水顺着他们绷紧的肌肉沟壑流淌,滴落在干燥的泥土里,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深色的印记。
妇孺和老人们则紧随其后,麻利地将割倒的麦子捆扎成结实的麦捆。
粗粝的麦秆磨砺着她们的手掌,但没人喊疼,脸上洋溢的笑容比秋阳还要灿烂。
孩子们像撒欢的小马驹,在捆扎好的麦垛间穿梭奔跑,偶尔捡起遗落的饱满麦穗,献宝似的举给大人看,换来几句宠溺的夸赞。
“王李头!
看你这块地的麦穗,沉得都快戳到地皮了!”
一个汉子直起腰,抹了把额头上滚烫的汗珠,朝着旁边田垄里一个同样在奋力挥镰的老农大声喊道,语气里满是由衷的高兴。
那老农正是王老汉。
他停下动作,拄着镰刀直起身,布满沟壑的脸上早已被汗水和灰尘糊成了花脸,却笑得见牙不见眼,露出一口豁牙。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过身边几株异常粗壮、麦穗长得像狼尾巴似的麦子,粗糙的手指感受着那坚硬饱满的颗粒感,浑浊的老眼里竟泛起了晶莹的泪光。
“使君的神犁……神牛……还有这好种子……”
王老汉的声音都哽咽了。
“使君啊——!
活命的粮啊——!”
一声嘶哑的、饱含着几十年辛酸与此刻巨大幸福的嚎啕,猛地从麦堆里爆发出来,声震四野!
那声音苍老、沙哑,却充满了穿透云霄的力量。
周围的农人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默默地看着那个在麦堆里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泪纵横的身影,没有嘲笑,只有深深的共鸣和理解。
不少人悄悄抹了抹眼角。
多少年了?
多少代人面朝黄土背朝天,汗水摔八瓣,也未必能换来这样一场酣畅淋漓、足以将人淹没的大丰收!
这沉甸甸的金色麦穗就是命啊!
是全家活下去、活得更好的指望!
“爹!
快看!
大车来啦!”
王老汉的儿子,一个精壮的汉子,指着官道方向兴奋地大喊。
只见官道上,一队长长的牛车正缓缓驶来。
打头的正是县衙调拨的官牛,后面还跟着许多的马车、驴车。
车上空荡荡的,正等着装载着丰收的果实。
赶车的汉子们看着眼前这望不到边的金色海洋和热火朝天的景象,也忍不住咧开嘴笑着,大声吆喝起来。
“装车!
装车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瞬间,田垄间爆发出更加高涨的声浪。
汉子们甩开膀子,将一捆捆沉甸甸的麦子扛起,步履沉稳地走向田边的牛车。
妇孺们则合力将麦捆传递上去,一捆捆金黄的麦子被整齐地码放在车上,越堆越高。
另一边的南瓜坡地。
赵有田站在自家南瓜地的高处,望着眼前这片几乎被金色南瓜淹没的坡地,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
他手里拿着一把厚背柴刀,却迟迟舍不得砍向那牵连着南瓜的坚韧藤蔓。
他蹲下身,粗糙的大手一遍遍抚摸着脚边一个需要双臂才能环抱的巨大南瓜。
那瓜皮光滑紧实,色泽均匀,入手沉甸甸的,怕是不下六七十斤!
“神物……真是神物啊……”
老汉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颤音。
“使君……真是给俺们虑虒人送来了天大的福气啊!”
他想起了春播时自己小心翼翼埋下种子的情景,想起了那时的将信将疑。
此刻,这沉甸甸、金灿灿的现实就摆在眼前,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赵老哥!
还愣着干啥?
开摘啊!”
旁边地里传来爽朗的笑声。
是邻居老刘头,他已经麻利地砍断藤蔓,正奋力将一个稍小些但同样滚圆金黄的南瓜往独轮车上搬。
“摘!
这就摘!”
赵有田如梦初醒,豪气顿生。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那醉人的瓜香,抡起柴刀,朝着连接大南瓜的粗壮藤蔓根部,用力砍了下去!
“咔嚓!”
藤蔓应声而断,赵有田俯身,双臂肌肉贲起,低吼一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