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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苇泽关(2/3)

你娘也在队伍里,要不你去问问?”

“.”

虎娃怔了一下,旋即高兴的不行,他又猛地抱了一下夏侯兰随即哈哈大笑着朝着车队后方跑去。

“哈哈哈,好兄弟,没的说!”

苇泽关方向的风雪似乎被太行山脊劈开了一道口子,虽依旧凛冽,却少了些摧折心魄的狂暴。

迁徙的车队如同一条蛰伏的巨龙,在虎娃带来的火字营兵卒引领下,暂时脱离了官道,沿着一条被前人踩踏过,又被新雪半掩的河谷旧道,向着西南方向缓慢而坚定地挪动。

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安稳。

虎娃赵虎裹紧了身上的杂色皮袄,与夏侯兰并行在队伍中段。

马蹄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噗嗤”

声。

他指着前方隐约可见如同巨兽獠牙般刺入铅灰色天穹的巍峨山影,嘴里呼出的白气很快被风吹散。

“瞧见没?

那就是苇泽关了,不过显哥老是叫它娘子关,被荀县令还有公至先生提醒好多次都没改过来。”

虎娃的声音带着一种与亲人见面后的沉稳与兴奋。

“显哥把这里看得可重了!

说这是太行八陉里最紧要的第五陉,是锁住冀州沟通并州的咽喉!

咱们现在就是奔那儿去,关里有兵营,有囤粮的地窖,比在这荒山野岭扎营强得多!”

夏侯兰顺着他的指向望去,风雪迷蒙中,只能看到一片混沌的巨大山影轮廓。

他微微颔首:“关隘如今如何?

可能容纳我等这些人?”

虎娃咧了咧嘴,冻得发紫的嘴唇扯出一个笑容,带着点自豪,又带着点无奈。

“嘿,别提了!

显哥一道军令下来,咱们火字营、林字营的弟兄,还有从附近郡县征调来的民夫,都快把那边山给啃平了!

加固关墙,拓宽关道,在关后向阳避风的山坳里起了一大片营房窝棚!

大冬天的,冻土硬得跟铁似的,一镐下去就一个白点!

兄弟们的手,就没几个不带血泡冻疮的!”

他伸出自己那双布满老茧、指关节粗大、手背和虎口处有着新鲜裂口和冻疮的手晃了晃,语气却不见抱怨,反而有种热火朝天的劲儿。

“可没办法啊,显哥说了,井陉道就是咱们并州的命脉!

现在大雪封山,主道暂时过不去,但苇泽关必须尽快拿下加固,为咱们以后接引流民,转运物资做准备。

这不,我们火字营就绕小道过来了,听说你们从桃源过来,显哥立刻就把我们派来接应!

还调拨了一批粮草和御寒物资,已经在关里备着了!”

“显哥不仅在苇泽关囤了粮,还让我们加紧修整营房,就是要把这里变成一个临时的‘小桃源’,给之后那些从冀州逃难过来的乡亲们一个喘口气活命的地方。

你们到了苇泽关,正好也能帮着搭把手,把咱们桃源的法子带过去,让那里更快立起来!”

夏侯兰默默听着,心中波澜起伏,自家显哥的目光早已越过了一城一地,开始投向了整个并州与冀州交汇的战略节点。

以苇泽关为依托整饬井陉道有序接引流民,这盘棋下得又稳又大。

他沉声道:“虎娃,你放心,桃源八千口,有不少都是跟着显哥从无到有一手一脚干出来的,等到了苇泽关,该出力时也绝不含糊!”

“哈哈,我就知道!”

虎娃高兴地一拍大腿。

“到时候,咱们兄弟并肩子干!”

两人正说着,后方队伍里传来一阵孩童清脆的笑闹声,给这肃杀的迁徙路途平添了几分生气。

一辆由两头健壮老牛拉着加装了简易棚顶和厚毡的“暖厢车”

旁,厚厚的草帘被掀开一角,探出两个小脑袋。

黄叙和李真两人都裹得像两只圆滚滚的小熊,厚厚的布帽下只露出冻得红扑扑的小脸和亮晶晶的眼睛。

“真儿姐,虎娃哥刚才好威风啊!

‘咻咻’几下,就把那些狼就都趴下了!”

黄叙指着前方马背上的虎娃,语气里满是崇拜。

他体质比一年前好了许多,但在这酷寒和长途跋涉中,小脸依旧显得有些苍白,裹在厚厚的羊毛毯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李真则大胆得多,半个身子都快探出车外了,寒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乱飞,她也不在意,兴奋地挥舞着小手。

“那当然!

虎娃哥可是跟着家主在并州打过仗的!

打几头狼算什么!”

她小大人似的挺起胸脯,仿佛与有荣焉。

一年过去,她身高拔高了不少,眉眼间的灵动和胆气更盛。

而后她又敲了黄叙的脑袋一下:“你个笨蛋,你爹肯定比虎娃哥更厉害,要不然怎么是他当将军呢!”

黄叙捂着脑袋嘿嘿笑了几声。

然后小声问道:“真儿姐,你说…咱们到了并州,还能见到爹爹吗?”

他口中的爹爹,自然是远在并州的黄忠。

“当然能!”

李真毫不犹豫地回答,小拳头握得紧紧的。

“说不定等咱们到了苇泽关安顿好,汉升叔就骑马来看咱们了!

到时候,让他也教咱们耍大刀!”

她说着,还比划了一个挥刀的动作,逗得黄叙也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车厢里,黄叙娘亲听着两个孩子的对话,手上搅动粥汤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思念,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期盼。

她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又露出温婉的笑容。

“叙儿,真儿,快缩回来!

当心着凉!”

她正和一个同车的妇人一起,小心翼翼地照看着一个炭火小泥炉,炉子上架着一个小陶罐,里面咕嘟咕嘟地煮着浓稠的粟米肉粥,浓郁的香气混合着姜片的辛辣,在小小的车厢里弥漫,温暖得让人昏昏欲睡。

“姨娘,我不冷!”

李真嘴上说着,还是听话地把身子缩回来一点,好奇地看着黄叙娘亲搅动陶罐里的粥。

“姨娘,今天粥里肉好多啊!”

黄叙娘亲笑了笑,用木勺舀起一点,吹了吹:“是啊,托赵将军他们的福,刚打了那么多狼。

夏侯管事说了,狼肉虽糙些但也是肉,所以都分给各车,给大伙儿添点油水,驱驱寒气。

咱们这罐子里,还特意多放了些姜片呢。”

她说着,又慈爱地看向裹在毯子里的黄叙:“叙儿,待会儿多喝点,暖暖身子。”

“嗯。”

黄叙乖巧地点点头,小鼻子吸了吸空气中诱人的香气,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红润。

他隔着掀开的车帘缝隙,看着外面缓慢移动的景象。

长长的车队在覆雪的河谷中蜿蜒。

壮实的汉子们三三两两聚在陷入雪坑的牛车旁,喊着号子,或用撬棍,或直接肩扛手推,合力将沉重的车辆推出困境。

汗水从他们额角滚落,在寒风中瞬间凝成白霜,但脸上却不见多少愁苦,反而带着一种踏实劳作的光彩。

有人大声吆喝着同伴使力的方向,有人打趣着对方冻红的鼻子,粗豪的笑骂声在风雪中回荡。

“嘿哟!

加把劲啊王老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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