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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大将军(2/4)

马柱抓起一大把田契借据,扔进旁边取暖的火盆里。

橘红色的火焰猛地蹿高,贪婪地吞噬着那些束缚了无数人一生的纸片。

火光映照着周围一张张激动,狂喜,甚至带着扭曲快意的脸庞。

“烧了!

烧了这吃人的东西!”

“黄天开眼了!”

“咱有地了!

是咱自己的地了!”

乐成县,只是冀州大地的一个缩影。

在安平,在清河,在魏郡……同样的场景在无数城镇乡村上演。

高墙深院被打破,粮仓府库被打开,豪强的坞堡在愤怒的人潮冲击下摇摇欲坠或轰然倒塌。

昔日作威作福的官吏,豪强,富商,瞬间从云端跌落泥潭,成了被清算,被掠夺,甚至被虐杀的对象。

他们的财富,女人,乃至生命,都成了点燃这场燎原烈火的燃料。

而无数被踩在泥里,挣扎在死亡线上的“黔首”

,“贱民”

,则在一夜之间,凭借头上那方简陋的黄巾和心中积压的滔天怒火,完成了身份的惊天逆转。

他们尝到了权力的滋味,哪怕这权力是暴力的,短暂的,带着血腥味的。

他们分到了梦寐以求的土地虽然只是口头承诺或象征性地划界,吃到了饱饭哪怕只是暂时的劫掠所得,甚至将曾经高高在上的“老爷”

踩在了脚下。

这身份翻转的狂潮,带着原始的破坏力和复仇的快感,席卷着冀州,并迅速向四周蔓延。

它既是底层绝望的爆发,也蕴含着巨大的混乱和失控的种子。

秩序彻底崩坏,旧的枷锁被砸碎,新的规则尚未建立,只剩下赤裸裸的暴力与生存的本能在主导一切。

在这血色与狂热的洪流中,没有人能置身事外,无论是惊恐的旧秩序维护者,还是狂喜的新晋“主人”

,都在这名为“黄天”

的风暴中载沉载浮,奔向一个充满血火与未知的未来。

洛阳,南宫。

殿内一片死寂,唯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咬牙声响。

刘宏瘫坐在御座上,手中那份来自冀州的八百里加急军报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黄巾……数十万……旬日陷数郡……这些字眼在他脑海中嗡嗡作响,带来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下意识地看向殿下的群臣,那些平日里或道貌岸然,或谄媚阿谀的脸,此刻都写满了惊慌失措,竟无一人能给他半分依靠。

“反了……真反了……”

刘宏的声音带着隐约的哭腔,细弱而颤抖。

“巨鹿张角……妖言惑众……旬日间连陷数郡……杀官焚衙……这……这如何是好?

朕的江山……朕的江山啊!”

他猛地将帛书掷下丹墀,像甩掉一块烫手山芋。

“陛下息怒!

保重龙体啊!”

中常侍张让第一个扑倒在地,声音尖利,带着哭天抢地的意味,额头上的冷汗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更担忧朝堂上即将掀起的风暴会波及自己。

“息怒有何用!”

一声带着急切和粗豪的怒吼打破了张让的哀嚎。

只见一人越众而出,正是河南尹何进!

他身形魁梧,面皮赤红,此刻因激动和焦虑更显得气势迫人。

他妹妹何皇后虽贵为皇后,但何家出身南阳屠户,在门第森严的洛阳,根基浅薄,何进能爬到河南尹的位置已是极限。

此刻,他瞪着铜铃般的眼睛,声音震得殿梁嗡嗡作响:“陛下!

妖道张角,聚众谋逆,荼毒州郡,此乃倾覆社稷之祸!

当务之急,是立刻任命大将,总揽平叛事宜,调集天下精兵,火速平贼!

刻不容缓!”

何进的话,像一根针扎破了殿内凝滞的恐慌泡沫。

太尉杨赐眉头紧锁:“调兵?

京畿八校尉,兵力分散且久疏战阵!

各州郡兵或溃或散,仓促间如何集结?

粮饷何出?”

司徒袁隗则目光深邃,立刻抓住了核心:“陛下!

值此社稷危难之际,非重臣宿将不足以担此重任!

臣请陛下速定统帅人选,授予重权,总揽全局!

同时,为收天下士子之心,分化贼势,当大赦党人!”

“赦党人?”

灵帝刘宏下意识地抗拒,禁锢党人是他平衡朝局的重要棋子。

“陛下!”

袁隗语气铿锵,“党锢多年,士人怨望!

张角妖道正是借此煽惑人心!

若陛下开恩赦免,一则示陛下宽仁,收士心,使天下英才不为贼用!

二则,各地名士豪强,门生故吏遍天下,他们组织乡勇,保境安民,其力远胜涣散郡兵!

此乃釜底抽薪之上策!

恳请陛下明鉴!”

赦党人的提议瞬间引爆了朝堂。

清流派官员群情激奋,纷纷附议,声泪俱下。

张让等宦官脸色铁青,他们深知一旦党锢解除,士族清流必将卷土重来,严重威胁他们的权柄。

“陛下!

万万不可!

党人诽谤朝政,心怀怨望!

赦免无异纵虎归山!

平叛只需陛下拨付钱粮,令各地州郡守自行募兵讨贼即可!”

张让尖声反对,试图将权力和资源仍抓在宦官和地方实权派手中。

“自行募兵?

远水难救近火!

若各州郡拥兵自重,朝廷威严何在?”

何进怒视张让,针锋相对。

他虽非清流,但在剿灭黄巾,维护统治根基上与士族有共同利益,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个让何家真正跻身权力巅峰的机会!

他必须抓住!

就在这时,殿外接二连三传来如同丧钟的急报、“荆州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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