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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踏青(2/3)

她这才抬头看向张显,见他深衣下摆和靴子裤腿全都湿透,沾满了河底的淤泥,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使君的威仪?

“使君!

你的衣服……”

马妍又是感激又是歉疚。

“无妨。”

张显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低头看着怀里抽噎的马钧,温声问。

“石头呢?

钧儿方才捡的石头可还在?”

马钧抽抽搭搭地,从紧紧攥着的小拳头里,摊开一块沾着泥水形状扁圆,中间有个天然圆孔的鹅卵石。

“在……在这呢……”

他带着哭腔说。

“嗯,钧儿很勇敢,落水了都没松手。”

张显笑着夸了一句,接过那块湿漉漉的石头,在河水里简单冲洗了一下,露出青灰色的石质和那个天然圆孔。

“看,这块石头很特别,像个天然的纺轮,钧儿眼光很好。”

他语气自然,仿佛刚才狼狈入水救人的不是他,而只是顺手帮孩子捡了个玩具。

马钧被他这么一夸,又看到心爱的石头还在,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是还在打嗝。

张显抱着马钧走上岸。

冰冷的河水浸湿的布料贴在腿上,带来阵阵寒意。

他环顾四周,指着不远处河堤上一座小小的供奉河神的简陋庙宇:“去那里避避风,生个火烤烤吧。”

说着便抱着马钧放到了墨影背上,然后自己翻身而上。

轻夹了一下马腹,墨影便抬起了马蹄,踱步而去。

马妍也骑上了自己的那匹红马跟上,不一会几人便到了小庙门前。

小庙年久失修,泥胎神像早已斑驳,但还算能遮风挡雨。

张显动作麻利地捡了些干柴,在庙内空地点燃一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焰跳跃起来,驱散了阴凉,带来暖意。

马妍抱着马钧坐在火堆旁,小心翼翼地帮他脱下湿透的鞋袜和外裤,用自己的外衫和帕子仔细擦拭他冰凉的小腿和脚丫。

火光映照着她的侧脸,满是心疼与歉意。

张显没有再说什么话,找了个位置背对着她们,脱下自己湿透了一半的外袍和深衣下裳,将湿衣服拧干,摊开在火堆旁烘烤。

他的身形挺拔魁梧,带给庙中之人一抹可靠的安全感。

庙内一时安静,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马钧偶尔的抽噎。

张显烤干了自己的中衣跟裤腿,感觉暖意驱散了寒意,这才穿上衣物转过身。

见马妍正低着头,专注地揉搓着马钧那冰凉的小脚。

“钧儿好些了吗?”

他轻声问。

马妍抬头,火光映照下,她的眼眸清澈而明亮。

“好多了,脚也暖和了些,多亏了使君……”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张显打断她,语气温和。

“倒是钧儿被吓坏了,来,钧儿,看看这个。”

他捡起地上的一根枯草,三下五除二的便将其编成了一只蚱蜢的模样。

那活灵活现的劲儿就好似真的是一只蚱蜢被他抓在手里。

马钧的眼睛陡然一亮,带着浓郁的好奇心接过了蚱蜢,再观详片许后,他抬起头看向张显怯生生的问道。

“使君,这个我能拆吗?”

张显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拆,要是没办法复原你就问我,我告诉你其中的关键。”

“好!

谢谢使君!”

稚童脸上的后怕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好奇的求知欲。

孩子的注意力总是容易被新奇的事物转移。

马妍看着弟弟破涕为笑,专注地玩着蚱蜢,心中大石终于落下。

她再次看向张显,目光复杂难言。

感激他救了钧儿,感动于他对孩子的耐心和用心,更震撼于他身为一方重臣,却能毫不犹豫地为救一个稚子踏入冰冷的河水。

将自己弄得一身狼狈也浑不在意。

“使君……”

她低唤一声。

“今日之恩,马妍铭记于心。”

张显看着她的眉眼,温声道:“马姑娘这话说的,要不是我邀请二位观水,说不定均儿还遭不了这个罪。”

他话语轻松,巧妙地化解了马妍此刻心头的沉重。

马妍闻言,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跟自己弟弟玩了起来毫无架子的使君,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松开,忍不住莞尔一笑。

这一笑,如同春花绽放明媚得晃眼。

“使君总是这般……出人意表?”

她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亲近。

张显没有回答,只是专心的跟马钧玩耍,你就猜去吧妹妹。

归途,阳光正好。

张显抱着玩累了在他怀里睡着的马钧,马妍牵着两匹马,缓缓走在回城的官道上。

光照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偶尔交织在一起。

一路无话,却有种奇异的安宁。

快到匠造坊门口时,马妍停下脚步,从张显怀里接过熟睡的弟弟。

小家伙睡得很沉,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只蚱蜢。

“多谢使君今日……还有这个小玩意。”

马妍的声音很轻,怕吵醒弟弟。

“不必言谢。”

张显看着她,目光温和。

“春日尚好,若得闲,可再带钧儿出来走走,并州山野,亦有其他可观之处。”

马妍迎上他的目光,心跳的又有些快了。

她微微颔首,脸颊染上一层薄红:“嗯,使君……也早些回去更衣,莫要着凉。”

她抱着马钧,转身走进匠造坊的大门。

他们的父亲已经受邀成为了匠造坊中的工曹,如今都安置在匠造坊中的住宅之中。

张显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内,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沾着泥点的衣摆,唇边却缓缓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

他好像并不怎么抗拒成婚这件事了。

街角。

两颗脑袋悄摸的看着这边,其中一颗稍显花白的脑袋有些焦急的问询着下面的那颗脑袋。

“文若如何,老朽可是看不太清啊!”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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