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咬灾(2/3)
“你以为安北军是什么地方?!
坊间集市吗?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签兵籍的时候,按的手印是假的?!”
他抬手一指周围看热闹的军属和新兵厉声道:“周围这些兄弟!
哪一个不苦?
谁不累?
谁身上没带伤?!
为什么他们能咬牙挺着?
就你王栓金贵,受不了这点罪?!”
“你爹是怎么饿死的!
你妹妹是怎么被糟蹋后投了井的!”
“你全家老小就剩你娘跟你弟,你不拼命让你老娘拼还是你弟拼?!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用刀把子挣前程的机会!
你他娘的想当逃兵?!
那你当初签籍做什么!
啊!”
王栓被他吼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一股恐惧和羞愧涌上心头。
“我告诉你,军法十七条,五十四斩不是说着玩的!”
陈忠的声音如同寒冰:“安北军,不养孬种!
更不养逃兵!
今日你敢跑,明日军法吏的刀,就会悬在你娘和你弟弟的头上!
军法如山,这是连坐之罪!
你懂不懂?!”
最后几个字,如同晴天霹雳,不仅震得王栓魂飞魄散,也让周围所有军属和新兵脸色变了变!
“我…我…”
王栓看着母亲惊恐绝望的脸,看着年幼弟弟茫然的眼神,再看看陈忠张白鹿和他身后军法吏员腰间雪亮的刀,最后一丝逃跑的勇气也彻底消散了。
他瘫软在地,嚎啕大哭。
陈忠不再看他,对两个军法吏员一挥手:“拖回去!
关禁闭!
饿两天!
让他好好想想!”
两个如狼似虎的军法吏员上前,架起瘫软的王栓,不顾他的哭嚎和老妇人的哀求,拖死狗一样拖回了军营方向。
看着王栓被拉进了军营,他这才松了口,对着一旁的张白鹿拱手抱歉:“白鹿兄弟对不住,俺越权了。”
张白鹿摇了摇头轻声道:“你做,比我做要好,真是我下令,这小子就难了。”
人群沉默下来,气氛压抑。
陈忠微微叹了口气,环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个新兵和军属的脸,声音再次响起。
“都给我听好了!
安北军的饷,不是白吃的!
前将军的田,不是白给的!
想护住你们的窝,想守住开春分到手的地,想让你们的婆娘娃子不挨饿受冻,不被人像猪狗一样宰杀!
就他娘的给老子把腰杆挺直了!!”
“当兵吃粮,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怕死?
怕苦?
也给我撑到服役结束以后!
别连累你爹娘兄弟一起掉脑袋!”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时辰,摆了摆手:“晌午过后即刻回营,过时者军法论处!
都回去聚一聚吧。”
说完,陈忠不再理会众人,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军营。
人群久久没有散去。
刘三抱着狗娃,看着陈忠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儿子和妻子担忧的脸,沉默地紧了紧拳头。
“没事,爹厉害着呢,走,回家。”
——腊月初三。
时节走完了184年的最后一天,如果用公元纪法,现在已经是185年的一月一日。
晋阳。
前将军府邸。
暖阁内,张显正与荀彧,韩暨等人议事。
“主公,现下安北新军编练已有月余,汰弱留强,现存精壮九千八百余人,高校尉来报,已初具行伍之形,虽离强军尚远,但也堪一用。”
荀彧翻看着一份厚厚的文书。
张显微微颔首:“伯平练兵,我是放心的,眼下刚到腊月,时间还有让他继续练着,粮秣军械供给如何?”
韩暨接口,语速很快:“按制式,安北军可列装皮甲已赶制出八千余套,木盾,长矛足数,压缩军粮也分润储备了两月之需。”
张显点头。
“胡人擅骑射,守城戍堡弓弩为先,强弓劲弩要充足,现下又扩了一万多的兵籍,工坊方面的调配要顺畅。”
说完,他顿了顿,看向荀彧。
“流民营地,腊月初的咬灾也得安排安排,让大家伙多少能够苦中作乐一下。”
荀彧脸上露出一丝笑脸:“已经提前安排下去了,不少太原百姓也帮衬了一些。”
“民风良善啊,看来我等也算是治理有方。”
民间的自发帮衬是张显没有想到的,他不免有些感慨。
“主公仁善,上下必有效焉。”
荀彧轻笑道。
太原一郡如今的民风比几年前的剽悍多了一些仁厚。
张显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窗外纷飞的雪花:“张角尸身…安排得如何了?”
赶回晋阳叙职的谷雨低声道:“已遣精干人手,秘密潜回广宗,预计…正月可至。”
张显沉默片刻:“先寻一处依山傍水,清静向阳之地吧。”
“诺。”
——昭余泽北安置营。
营区里弥漫着一种不同往日的热闹。
小集前排起了长队。
妇人们攥着粮票,脸上带着喜色,换取那额外配给的平价粗布,针线,还有那金贵的,带着甜味的褐色糖块。
孩子们围着卖糖的棚子,眼巴巴地看着,小脸上满是渴望。
营区中央的空地上,临时搭起了更大的粥棚。
几口巨大的铁锅里,翻滚着红白的肉骨,香气扑鼻,旁边还架起了蒸笼,里面是热气腾腾的杂粮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