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挟胜而降(2/3)
“空发议论,未提解法”
“观察细致,然未究其因”
而就在洛阳学子们被考校以及评语劳累时,并北的风也变得格外的冷厉。
云中郡腹地,白水河畔。
五月的草原本该是碧草连天,牧歌悠扬的季节。
然而此刻,这片丰美的河谷却化作了修罗屠场。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火光焦糊和粪便的恶臭,弥漫在空气中,压过了青草的芬芳。
乌鸦成群地在低空盘旋,发出不祥的聒噪。
河谷两岸,两支庞大的骑兵军势如同荒野中厮杀的兽群,在尸山血海中喘息,对峙,直至一方彻底倒下。
左侧,是宇文部的旗帜,虽依旧飘扬,却显得残破而沉重。
战马疲惫地打着响鼻,骑士们浑身浴血,甲胄破碎,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悸和仇恨。
他们的人数,比起决战前已锐减近半,阵型也显得有些松散。
右侧,拓跋部的王旗那面巨大的雄鹰纛旗,已然倾覆,被践踏在泥泞的血污之中。
拓跋部的阵线更是凄惨,尸骸枕藉,断矛残旗遍地。
残余的骑兵被分割包围在几处狭小的区域内,如同困兽,仍在绝望地挥舞着弯刀。
阵前,一具无头的尸体穿着华丽的镶金皮甲,倒毙在一匹同样被射成刺猬的黑色骏马旁。
那是拓跋索契最勇猛的儿子,拓跋西乌。
他亲自率领的王庭精骑,在决战的关键时刻发起了决死冲锋,一度撕裂了宇文部的防线,却最终倒在了宇文部埋伏的强弓和随后掩杀上来的轻骑刀锋之下。
宇文莫隗,这位宇文部的大酋,端坐在一匹同样疲惫不堪的高头大马上。
他年约四旬,面容粗犷,颧骨高耸,一道新鲜的刀疤从肩胛斜划至小臂,皮肉外翻,添了几分狰狞。
他手中的弯刀已经卷刃,身上的皮甲布满刀痕箭孔。
他死死盯着河谷中央那片最惨烈的战场,那里,拓跋索契的王帐亲卫队刚刚被他的儿子宇文普率领的最后预备队彻底淹没。
拓跋索契那花白的头颅,此刻正被宇文普用长矛高高挑起,在残阳如血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嗬…嗬…嗬…哈哈.”
宇文莫隗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跟笑声。
赢了!
他宇文部赢了这场惨烈到极致的大决战!
拓跋部的主力精锐几乎被全歼,大酋拓跋索契授首,其子拓跋西乌战死,王庭被踏破!
他可以携胜而.
但,这胜利的滋味,代价也是极大。
看看他身边吧!
出征时的一万控弦之士,如今还能站着的,不足五千!
为了这场胜利,宇文部流干了血!
而这一切,皆是为了最终的目的。
投降!
是的,他从汉人的兵马进入云中以后就已经决定好要投降了。
两年时间里,并北草原已经被彻底洗牌,东面被强阴掌控,囊括范围极大。
西面也在去年被汉军推至五原郡,种种迹象都已经表明,如今执掌并州的那位前将军不是寻常的汉将。
并州被收复是迟早的事情。
原本,他大可以在汉军一进入云中时就举族投降,听从那什么归化放牧令所辖,但他才四十岁啊,正值当打的年纪。
就这样的投降,他不甘心。
但面对并州的精锐,他也知晓绝无胜算。
所以,他下了一个外人可能无法理解的决定。
挟胜而降!
以战功,换取在那位将军手底下任职的机会!
想到这,宇文莫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西面那片起伏的丘陵,那里,如同幽灵般影影绰绰的白色身影始终未曾远离。
游弈军!
汉人的白甲杀神!
决战伊始,他们就如同最狡猾的鬣狗,在外围游弋。
当拓跋西乌的铁骑发起冲锋时,他们的箭雨曾恰到好处地迟滞了拓跋部左翼的包抄。
那个让拓跋索契认为是他提前埋伏好的强弓队伍,其实就是汉人的游弈军。
当宇文部陷入苦战,阵线动摇时,他们又偶然地袭击了拓跋部一支试图迂回的偏师。
今天的这场战争,完全是在对方的主导下完成的。
一股寒意,从宇文莫隗的脊椎升起,同时一股庆幸也油然而生。
这支汉人骑兵…实在是太可怕了!
“父亲!”
宇文普策马奔回,年轻的脸上混合着胜利的狂喜和亢奋,他将拓跋索契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献上。
“拓跋老狗的首级!”
宇文莫隗看着儿子,又看了看那颗血淋淋的头颅,眼神复杂。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传令!
收拢部众,救治伤员!
收敛战死者…尤其是我们宇文部的勇士!
至于拓跋部的…全部杀掉!
筑.
筑.
京观!
面向.
阴山”
他要表明态度,在这个最危险的时候!
宇文普有些疑惑,但也忠实的去完成自己的父亲的命令。
就在宇文部开始打扫战场,筑造京观之时。
战场西面,一支规模不大却气势惊人的骑兵悄然出现。
为首者,身披玄色步人甲,外罩墨色狼裘大氅,坐下墨影神骏异常,自然就是张显!
他并未拉下面甲,面容沉静如深潭。
身后,赵云,张辽两员大将左右拱卫,再后是五百名最精锐的游弈军白甲精骑,以及吕布率领的三百名作为突击力量的狼骑!
他们如同螳螂捕蝉后的黄雀抵达了白水河战场。
当那血腥的河谷映入眼帘时。
吕布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嗜血的兴奋。
张显勒住墨影,立马于一处高坡,俯瞰着下方如同地狱般的景象。
他的目光,直接穿透混乱的战场,锁定在宇文部旗帜之下,那个正在被包扎的魁梧身影,宇文莫隗。
仿佛心有所感,宇文莫隗猛地抬头,望向了高坡。
当看到那面迎风招展的独角黑虎大纛和旗下那道玄甲身影时,他浑身剧震!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