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昏昏欲睡是为你苦撑,低头侧头是掩饰泪水(1/2)
等符往顾交流完了,陈盛戈领着人往外走,为了省时间抄小道去马车所在地。
符往顾突然停住了脚步,“等一等,我感应到我的储物袋了。”
于是几人调转方向,进到死胡同里边。一堆儿烂木板在这儿腐败,缀着些绒绒的苔藓。
符往顾双手结印,一个泥袋子从中飘出来,又被清洁术法除去泥污。
金丝银线在边缘绣出流云纹饰,幽蓝缎料发着莹莹微光,些许折痕让人联想到被微风吹皱的湖面。
符往顾用灵力探查一番,“东西都还在。”
“想来是储物袋上的禁制发挥了作用,寻常刀剑不但破不开,而且还会被反噬伤害。”
陈盛戈真羡慕了:“这么高级?”
符往顾笑笑道:“是我定做时特地叮嘱的。”
“最多是震得人虎口发麻,指骨作痛罢了。”
陈盛戈明白了,“我说这么好的做工品相怎么不卖掉呢。”
普通小贼拆不开解不开,就会想当然地用剪刀或菜刀暴力拆开。
这时候却惊觉不仅储物袋子没有丝毫损伤,自己的手掌反倒发痛发麻了。
要是不知道其中道理的,联想到些什么妖邪鬼神,确实会吓得够呛,扔了保命也能理解。
看见如此高端的功能,陈盛戈是真有些心动了,“这种储物袋怎么买啊?”
符往顾把它系在腰间,回答道:“这个是掌门找人定制的,赶工了约莫一年。”
“你有什么相熟的符咒师或者炼器师吗?”
陈盛戈干笑两声,“没有。”
符往顾热心介绍起来:“我有几个故交好友都是炼器世家,可以为你牵线搭桥。”
陈盛戈攥紧了刚从赵宽那儿搜刮来的荷包,打哈哈道:“哪天有需要一定,一定……”
今天也是觉得宗门很穷的一天呢。
这次讲教为了捞人充场面,坐着听教就送二两米,赶过来的人也就格外地多,棚子门口处设置的分发点挤得交通瘫痪。
一个小孩儿在外边踮着脚努力张望,身高堪堪到大人腰部,被周围的人挤得重心不稳,左右摇晃。
真怕下一秒就被人肘击倒地。
陈盛戈放心不下,于是让那两个暂等一会,自己把小孩子单独拉出来。
没想到居然是上回的帮主。
她御剑去后边仓库拿了一份米,蹲下来叮嘱几句,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小女孩道了谢,攥着手里的米袋,视线定定地跟着她的身影。
几人汇合,往前走了一段,准备找个空阔地带御剑飞越人群。
身后响起符往顾的声音:“我的储物袋又不见了。”
陈盛戈猛回头:“什么?”
一行人按着感应的方向,奋力往外追赶。
正是中午,路上人来人往。有一个黑衣男子,在这快要把人蒸熟了的高温里,居然还戴了面罩。
陈盛戈正准备过去,却见林间冲出来个小孩,径直撞上了男子。
一声低叫之后,便是痛骂,“你没长眼睛吗往老子身上撞?”
那小孩儿低着头,只露出半张侧脸,陈盛戈却一眼认出来了。
少帮主在这儿干嘛呢?
她低着头道了几句歉,转身在林间不见了踪影。
那男子对着背影骂了一通,裤子突然坠在地上。
悠悠飘落的,还有断成两半的粗布条,应当是他系裤子用的。
他怒不可遏道:“老子刚到手的东西!”
一声怒吼后行人侧目而视,男子脸涨成猪肝色,蹲下去提着裤子狂奔而去。
陈盛戈并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在原地笑得直不起腰。
符往顾仔细感应了一下,出声提醒道:“现在往会场那边去了。”
在棚子里果然遇见了帮主,小女孩儿看见她,急急忙忙地钻出来,又把储物袋拿出来,认真道:“我方才还在会场里找你呢。”
“我看见有人偷了你同伴的荷包,使了点小手段拿回来了。”
“帮主可从来不欠人情。”
陈盛戈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我看见你教训他了,真是英姿飒爽!”
帮主翘着嘴角:“我的手可是很灵活的。”
两个手掌并在一起,手指轻轻收拢又展开,掌心赫然多了一把精巧的小刀。
陈盛戈眼睛亮晶晶:“哇!”
那把小刀在手指间翻飞,绕着指节打转,速度快到只能看见残影。忽地一翻手腕,掌心又恢复到空无一物。
帮主自信把双手伸出,五指张开任由她检查。
真是什么也没有。
陈盛戈满眼欣赏,郑重道:“帮主,你想修仙吗?”
帮主有些意外,睁圆眼睛说不出话。
陈盛戈笑笑,“其实你很有天赋。身法敏捷,心思活络,气息清正纯粹,修炼之路事半功倍。”
她虽没有系统学习过判断标准,但见过了好苗子,也就有了些类推辨别的能力。
“不必急着答复,我近日都住在林府,想通了可以来找我。”
回到棚子里,和陈无忧坐在一处。路上遇见的教徒们三催四请地把符往顾劫走了,他正在台上即兴讲演。
“白驹过隙,时节如流。弹指光阴过,往昔犹在目。”
“时光匆匆,实应可惜。悬梁刺股,囊荧夜读……”
底下大娘悄声问道:“刚是不是在说葱啊?”
边上的大爷自信道:“我觉得是在说东南西北的‘西’,你没听见这个音出现了多少次吗?”
小孩儿也来搭腔了:“我刚听得清清楚楚,是‘往西’!”
似乎是一下儿明白了,脆生生的童声激动道:“是不是跟木偶戏演得一样,要西天取经啊?”
大爷高兴地摸摸小萝卜头,“没错儿!狗蛋这么聪明啊。”
大娘盯着台上侃侃而谈的公子哥儿,皱着眉头:“跟天书一样!”
陈盛戈在底下听着他们讨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反正他是上去说些表扬无悲教的场面话,多堆砌点辞藻让老百姓听不懂还更好呢。
台下响起来稀稀落落的掌声,陈盛戈给人领进了单独的小休息室——一间谷场外的小茅草屋。
采光不好,陈盛戈点了蜡烛,又掏出来一个小油纸包。
这她刚才顺手在地上抓的一层细沙,被太阳晒得干透,灰白灰白的。
神神叨叨地撒了点土上去,把那本就微弱的烛光又盖灭了一些,烛焰四处摇晃着。
符往顾好奇地俯身过来,“这是什么?”
为了起码不漏馅儿,陈盛戈拍了拍他的肩膀,张口就编了一个动人的故事。
“你的到来,是众望所归啊!”
“村里认为岩壁吸收日月精华,历尽古今变化,灼烧岩粉能寄托真情,翩跹思绪。”
“黝黑皲裂的手掌刮下的粉末,承载着他们对你的殷切祝福!”
“你讲话时不还有些人昏昏欲睡的?”
“那是连熬了三个通宵赶工后,还为了你苦苦硬撑的村民!”
“还有些人低头侧头,躲避视线对吧?”
“我在后边看得一清二楚,那是泪流满面后下意识的遮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