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得陆九渊无奈地摇头，韦半梦嘴角也微微抽动了一下。

方青禹和姜薇坐进后座，车子启动。

“柳含烟和释空那边，情况怎么样？”

方青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随口问道。

“刚收到上京的同步信息。”韦半梦看着手中的平板，“柳含烟小队驻守点遭遇的命鬼潮汐已经结束，她和司徒明都脱离了生命危险，司徒明左臂永久性断肢，但人已经清醒。”

“柳含烟真意透支严重，需要静养。释空小队那边也结束了，石开山重伤濒死，但被抢救回来了，释空金身被破，内腑震荡，也需要时间恢复。他们两队都已在今天上午启程返回上京疗养了。”

方青禹听着，沉默地点点头。

代价惨重，但能活着回去，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鬼节，就是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再待几天吧。”

方青禹睁开眼，看向车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象。

“等安江省这边彻底安定下来，清涧的后续清理也步入正轨，我们也回去。”

洪启天在黑松坳力场里的话犹在耳边。

北极圈的前线，潜龙计划成员最终的去处。

他需要回到上京，了解更多，也需要时间去消化北极防线和姜薇透露的关于神明的信息，并为此做好准备。

接下来的几天。

正如方青禹所预料的那样，是近乎疯狂的连轴转。

安江省战区在拔除黑松坳这个最大钉子后，压力骤减，但残余的命鬼波动点依旧层出不穷，需要高手坐镇清剿。

清涧市这边，庞大的树鬼巢穴虽然核心被毁。

但力场范围内残留的衍生怪物数量惊人，清理工作繁重无比。

方青禹和韦半梦三人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

不是被紧急抽调前往安江省某处支援，就是留在清涧协助林康他们进行高强度的清剿任务。

往往是刚处理完一处，通讯器就立刻响起，指向下一个坐标。

甚至没时间跟秦辉，老乔他们这些老队友坐下来好好喝一杯，叙叙旧。

要么是他出任务，要么是秦辉他们正带队在某个街区进行地毯式排查，连面都见不上。

只能在通讯器里匆匆问候几句，互道一声保重。

现实世界的信息洪流中。

也悄然发生着变化。

尽管联邦的舆情管控依旧严密高效，但这次鬼节波及范围太广，烈度太高，目击者实在太多。

各大网络平台上，各种“奇闻异事”的帖子层出不穷，虽然很快就会被删除，但如同野草般顽强地冒头。

【坐标江州市东郊！亲眼所见！一栋废弃厂房里爬出来一个三米多高、浑身长满脓包的怪物！被一道金光劈碎了！有图有真相！（图片已删除）】

【卧槽！我们小区昨晚闹鬼了！一个穿白衣服的影子飘过去，保安大叔冲上去一拳打过去，那影子就散了！大叔拳头在发光！】

【有视频为证！西漠戈壁惊现超能力者大战！沙尘暴里有人影在飞，还有闪电！绝对是外星人！（视频链接失效）】

【清涧市回来的朋友说说，东郊工业园那片被大罩子罩住的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昨天罩子没了，里面全成焦炭了！官方说是化学品泄漏演习？骗鬼呢！】

这些帖子标题惊悚，内容模糊不清，图片和视频更是残缺不全或迅速失效。

但“怪物”、“超能力”、“神秘罩子”等关键词，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无数普通网民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世界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感觉官方在隐瞒什么大事！”

“难道灵气复苏了？还是外星人入侵？”

种种猜测在私密的聊天群、论坛角落悄然流传。

恐慌，好奇，兴奋各种情绪在暗流涌动。

显然，联邦高层还在权衡，还未做好将残酷真相彻底公之于众的准备。

维持现状，用“演习”、“事故”、“特殊现象”来掩盖，依旧是主流手段。

方青禹他们就在这样的背景下，如同救火队员般四处奔忙，处理着超凡力量泄露带来的余波。

直到大规模命鬼波动彻底停止后的第三天。

连续高强度运转了近一周的清涧市和安江省战区，才终于迎来了一个相对平稳的喘息期。

神管局清涧分局大厦，顶层停机坪。

银灰色的“玄鸟”飞梭安静地停泊着，流线型的机身反射着清晨清冽的阳光，如同蓄势待发的猛禽。

方青禹五人已经整装待发。

换上了干净的作战服，虽然眉宇间还带着连日征战的疲惫，但眼神都恢复了锐利。

神管局里的吴宇局长，吴彦，林康，秦辉，段菱，齐昊等人。

几乎所有清涧神管局还能行动的骨干。

以及猛虎连的代表张铁柱，都来到了停机坪送行。

没有煽情的告别场面，气氛肃穆而简洁。

“方队长，诸位同志，这次清涧能挺过来，多亏了你们！”

吴宇局长神情郑重，用力地握了握方青禹的手，“辛苦了！”

“保重身体！”林康也拍了拍方青禹的肩膀，“上京那边，任务只会更重。”

“方队长，诸位，猛虎连全体，感谢援手之恩！”

张铁柱挺直腰板，声如洪钟，“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一句话！”

“方神！常回来看看！”“保重！”“上京见！”

其他人也纷纷喊着。

方青禹不再多言，对着众人抱了抱拳，然后转身，率先登上了玄鸟飞梭的舷梯。

姜薇紧随其后，小小的身影步伐平稳。

韦半梦三人也依次登机。

舱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送别声。

透过舷窗，方青禹能看到林康、秦辉他们依旧站在原地，用力地挥着手。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强劲的气流吹拂着停机坪上众人的衣角。

玄鸟飞梭轻盈地拔地而起，在清冽的晨光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迅速爬升。

下方，清涧市的轮廓在视野中迅速缩小，那些战斗留下的伤痕被晨曦柔和地覆盖，城市正在努力恢复它的生机。

神管局大厦顶楼，送行的人群也变成了小小的黑点。

方青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刚刚经历血与火洗礼的土地，然后收回了目光。

玄鸟飞梭调整姿态，引擎功率瞬间提升，化作一道银灰色的流光，撕裂长空，朝着北方上京，疾驰而去。

一个多小时后。

上京，出现在玄鸟下方。

飞梭平稳地下降，精准地停在厦顶楼停机坪上空。

轻微的震动传来，起落架接触地面，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减弱至低沉的嗡鸣。

舱门滑开。

依旧是那位面容冷峻、身姿笔挺的军官等候在舷梯旁。

当看到方青禹牵着姜薇，与韦半梦、楚狂澜、陆九渊五人依次走下舷梯，虽然个个面带风霜，衣衫上还带着未散的战场气息，但精神尚可，气息沉稳，明显都完好无损时。

军官那如同石刻般冷硬的脸上，极其细微地松动了一下。

他向前一步，对着五人，尤其是为首的方青禹，行了一个标准而有力的军礼。

“欢迎归队！”

他的声音如同金铁交击，干脆利落，“恭喜你们顺利完成任务，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