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大变局,杀猪盘(1/2)
不管人间百态,还是神鬼妖魔,这世上的事原也没什么特别的。
阴河门首说白了就是个看大门的,猫仙堂的仙家弟子则像是游走在黑白两道的游侠,最爱路遇不平拔刀相助。
保生庙是给人接生牵线的稳婆媒婆,大罗教则是乱世里揭竿而起,企图拨乱反正的义军,也就是所谓的造反分子。
当然,徐青从来不这么认为,他的大罗教内部团结友爱,对外则驱驰有道,那是妥妥的正义之师,道德标杆。
像这样的教派,又怎么可能是造反团伙呢?
视察完一片欣荣的教派,徐青转而又回到了井下街。
仵工铺里,好奇心作祟的玄玉一直向徐青打听他在外面的见闻。
主要还是关于保生庙红鸾娘娘的事儿!
徐青不爱提这茬,但玄玉偏就逮着他问。
某人被问急了,便取出红绣球,露出阴恻恻的笑容,说要给猫仙堂的青卿娘娘牵一条好红线。
徐某人不过玩笑之言,逗猫玩的,然而玄玉听完后,却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
“吾明白了!吾身上的红绳就是徐仙家牵的线!”
你又明白什么了?
徐青看着玄玉脖子上挂着的红绳,那不是他超度王家一对苦命鸳鸯,得来的定位红绳吗?
那红绳和他当年送给吴家兄弟的鹤骨笛一样,唯一的作用就是互相之间有些牵引感应,这和红线有什么关系?
然,玄玉却不这么认为。
怪不得徐仙家一出远门,她就总爱坐在门头,惦记着某人回来,合着是被下咒做局了!
“徐青,你可是我养大的人类,你怎么能对猫主子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
我做什么了?
徐青瞅着满是防备警惕意味的女童,脸色顿时一黑。
“我给你红绳的时候,可还没拜神女为师,也不曾掌管姻缘权柄,你要是不想要,就给我,我正好拿去给别人戴。”
见徐青想要摘她的红绳,玄玉瞬间现出原形,窜至一旁。
徐青抬头看去,只见竖起的双生棺顶上,一只黑猫正一边盯着他,一边悠悠然的舔舐着自己的爪子。
这猫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仵工铺里,徐青坐在柜台前,翻看堂单账本,这些年猫仙堂又招收了不少品性不错的仙家,丧门的生意也是欣欣向荣。
徐青甚至还在丧门的花名册上看到了不少洋人名字。
“津门最近可是来了不少洋人?”
一旁,重新化作黑衣女童模样的玄玉嫌弃道:
“那些人臭的很,不管男女都爱涂脂抹粉,和当年的徐仙家一样。”
徐青无言以对。
他早年敷粉还不是为了遮掩身上的尸气,不过后来随着境界提高,他便再也不用依靠通俗方法遮掩体味。
猫,最不喜欢异味,也不喜欢脂粉味道。
女人身上的脂粉,对猫而言和僵尸的臭脚没什么区别。
见徐青不说话,玄玉又伸手从斛光杯里掏摸出一方小纸盒来。
“吾在洋人那里新学了一门引火法门,徐仙家要不要学?”
徐青侧目看去,只见玄玉从小纸盒里取出一根红头木棍,往纸盒侧边随手一蹭,一朵火苗便随之燃起。
当橘红色的火苗映着玄玉红扑扑的小脸,照在徐青眼中时,他一时竟也有些恍惚。
“徐仙家想不想学?”
“这火柴多少文一盒?”
听到徐青认得洋人的火法小术,玄玉多少有些遗憾,徐仙家就这点不好,什么都会,什么都懂,这让她这个当家长的多少有些挫败。
“三两银子一盒。”
“多少?!”
徐青一脸震惊,就这破火柴,一盒五文钱他都嫌贵,结果卖三两银子?
他平时给人出一次殡都没这么多钱!
一个小纸盒,却是比一口棺材还要贵了!
“唔”玄玉不明白徐青为什么反应如此之大,她歪头道:“这火柴是冯家小子送来的,据说是洋人的宝贝,花鸟街冯家小子抵押祖产,花了好几万两银子,将洋人手里的火柴、怀表尽数买到家里,说是这些都是宝贝,等屯些时日,说不准能卖上大价钱。”
徐青听得眼皮直跳,难怪都说最厉害的败家就是创业。
即便家财亿万贯,却也抵不住后辈想创业!
“玄玉仙家说的冯家小子是冯笑生还是冯正南?”
玄玉眨眼道:“是冯二爷的亲儿子。”
“他?他一个大半截身子埋土里的老头子,干什么不好,瞎创什么业!”
冯笑生已经年过八旬,这么大年纪一人,不好好在家呆着养老,怎么就想不开非要上进呢?
玄玉不知道凡人的想法,她向徐青讲了冯笑生得到洋人宝贝后,给井下街各家掌柜送来不少火柴、怀表这类洋人土特产的事。
徐青听完就觉得手里的火柴盒有些烫手,这玩意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他却门清!
这些洋货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可以量产的东西,西方的工业眼下也正是高歌猛进的时候。
他不用脑子想,都知道冯笑生是让洋人给骗了!
“真不让人省心。”
徐青既然得知了这事,那就不能不管,他当下戴上冯笑生送他的怀表,又揣上火柴盒,径直便往冯家赶去。
花鸟街,徐青还没走到冯家,就瞥见街头有带着洋表的洋人在那作秀表演点烟‘绝活’。
说是绝活,其实就是杵在街边,擦着火柴往烟斗锅上点,等点着了烟斗,便又故意甩手将火柴熄灭。
那大胡子洋人也不说话,就那么带着礼帽在那儿喷云吐雾,一旁两个经纪模样的本地文混混,正打着口号,吹嘘洋火的厉害。
等把洋火说的堪比天上地下独一份的宝贝后,一旁洋人又适时的当着众人面打开怀表盖,装模作样看了看。
接着,文混混就又拿起檀木盒,向众人展示起崭新的怀表,说这东西通天文,晓地理,知时节,是神仙做出来的机巧东西,整个大晏也没几个,你有钱都买不到!
但今天,不要一千也不要五百两,二百两您拿走,若不是‘洋大人’缺少路费盘缠,这宝贝指定是不往外卖的!
徐青打眼一瞧,不是金表银表,那就是块普通的铜怀表。
二百两,明明能明着抢,他还给送块表,别的不说,人这强盗做的还挺有礼貌!
花鸟街不缺有钱顽主,二百两一块表,七八个人愣是互相抬价,给拍到了四百两!
徐青看得眉头直皱。
这才几年功夫,花鸟街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徐青没去管这些混混骗人的事,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就算站出来说出真相,也起不到多大作用。
来到冯府,开门的是当年蔡管家的曾孙,冯府如今的新管家,也算是家学渊源,传承有序。
徐青问及冯笑生创业的事,蔡管家叹道:“老爷年事已高,公子又痴迷练武,每年武馆花的银子却是不少,即便这辈子吃穿够用,可将来公子若是成家,后辈怕是不够花销。老爷也是放心不下公子,想要最后再给子孙赚些衣食钱。”
在这即将有大变革的年头,儿子练武,父亲创业,可真是未来可期!
徐青刚迈过二门,就瞧见五十多岁的冯正南,正在院子呼呼哈哈的熬炼身子。
“凝罡武师?”
徐青多少有些诧异,早前因为冯正南身份的特殊性,他并未教对方习武修行。
似这类归墟神明,只要有朝一日回归本位,前世肉身都会成为空壳蝉蜕,冯正南哪怕武道修为再高,也高不过困缚他的囹圄。
这就好比一个修行千年的神仙,哪怕转世修了百年,又怎么可能比得过本位千年的积累?
仙凡之别,没那么容易跨越。
这边,冯正南见到徐青后,便一口一个徐叔叔,那叫一个热情!
对于降辈的事,徐青也没办法。
谁让他现在是徐玄呢?
“正南啊,你打小就和一般人不一样,往后记着多陪你父亲说说话,不必过于执着练武,有些事吧,还真就不用太费心,将来老天爷自会给你喂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