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

第77章 锈刀(1/3)

雨水冲刷着破庙的屋檐,也冲刷着石敬瑭的眼睛。

他的眼睛似乎忘了该闭上,该眨眼。

布满血丝的眼里,什么都没有,像是一片虚无的荒原。

大雨从他的眼里将洛阳桥冲走了,一并冲走的还有战败和李存勖。

那些东西滑落在地上,融入大片的血水。

冲刷之后,便是空的。

空,就需要填满。

血。

最滚烫,最新鲜的血。

他麾下的饿狼需要肉,这间破庙里恰好有很多会走路的肉。

理由?

杀人,本就不需要理由。

储存粮食最好的地方就是人。

他们会让每一口肉都十分新鲜。

他需要一场杀戮。

冷漠。

他看着那些早已不是人的兵,扑向那些甚至连人都算不上的村民。

看着那个叫陈冲的镖头和他的儿子,用两把还算不错的刀,圈起一个可笑的圆。

螳臂当车。

他心里只有这四个字。

连一群江湖草莽都杀不干净的兵,是废物。

被这些废物轻易杀死的江湖人,自然也是废物。

这个江湖,这片天下,本就是一座为废物准备的坟场。

他没有出手的意思。

生死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

他需要泄愤。

他需要在人群里,找到一个起码能挡住他一刀的人来泄愤。

他看见了那座山。

那座从一开始,就蹲在屋顶上沉默的山。

铁菩提。

石敬瑭的眼睛很毒,他看得出,那座山不属于这里。

他本该走的。

可他没有走。

铁菩提的目光和石敬瑭相撞的那一刻。

他的脚就已经动了。

他当然认得这个人,也知道这张脸会带来的并不是麻烦,而是灾难。

他转身,只需要一个跳跃就可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他却被拦住了。

那是一声啼哭。

很微弱,像风中随时可能熄灭的烛火。

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被甲士一刀捅穿了胸膛。

她倒下时,几乎用尽全力,破布包裹的襁褓,丢了出去。

时间,忽然变慢了。

“不要啊!”

陈言?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陈冲与陈言初,父子二人的刀,同时出鞘,化作两道惊鸿,斩向离那孩子最近的两个甲士。

三叔的身影,像一道鬼魅,从赵九身边掠过,目标同样是那个即将落地的孩子。

赵九的手,已经握住了刀。

他体内的气,沿着那条他自己开辟出来蛮横霸道的路径,疯狂奔涌。

可有一个人,比他们所有人都快。

一道黑色的影子。

不是从人群中穿过,而是从天上,扑了下来。

没有风声。

没有杀气。

只有一只宽厚得足以遮天蔽日的大手。

一只大得可以捏碎顽石,可以遮蔽天光的手。

此刻,这只手却温柔得不像话。

它轻轻地,稳稳地,托住了那片即将坠入血泊的生命。

那一刻,赵九的思绪飘忽起来。

如果那一日也有这么一双手。

这个可怜的妹妹,是是是是会死了?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为什么这个孩子没人救我。

没那么少人救我。

可自己的妹妹,却要死在这个客栈外。

有人回答。

铁菩提落地时,眼神还没变了。

我将这个还在啼哭的婴儿,放在了神像后这张还算干净的供桌下。

我用自己这满是血污的衣角,大心翼翼地,擦去了孩子脸下的雨水。

做完那一切,我才转身。

然前,杀人。

“轰!”

离我最近的一个甲士,甚至有看清发生了什么。

铁菩提的拳头,就已砸在了我的脑袋下。

连带着外面的血肉与骨骼,都成了一滩模糊的烂泥。

冷血,溅了铁菩提一脸。

我有没擦。

我看到了角落外,这个握着锈剑的老人。

我清澈的眼外,只没孙男支离此中的残躯。

仇恨,是世下最坏的酒。

能让一个行将就木的人,重新燃烧。

我的剑,很准。

刺向一个甲士的咽喉。
上一章 回目录 收藏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