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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拍卖会上捡漏(3/4)

一说张安世,于志远恍然大悟:今年四月,张安世墓抢救性发掘,陕西博物院请他去指导。去了后于志远才知道,要不是警方发现的快,张安世墓群早被掘空了。

那时候,他就对林思成这个名字有了很深刻的印象,心想现在年轻人了不得:有胆有识,有勇有谋,有眼力,更有能力。

其它不说:就凭林思成一点都没推辞,更没畏难,帮公安打掉了一伙盘踞西北多年的盗墓团伙,更保住了西汉列侯墓,就值得他高看一眼。

说句不太恰当的话:命总是自个的吧?

不过过了好几个月,他有些恍惚,一时没想起来。

顿然,于志远眼睛一亮,又伸出了手:“林老师!”

林思成愣了一下:“于教授,您是前辈,您别这么叫!”

“为什么不能叫?”于志远笑了笑,“学无先后,达者为师!”

不是专业研究汉史和汉墓的,把张安世的遗策摆在面前,他都认不出这是啥东西。遑论推测张安世的墓已被盗?

可见眼前这个小伙的眼力、能力绝不输专业的鉴定家和考古专家。

就凭这一点,称一声“老师”,当得起…

双方有说有笑,寒喧了好一阵,张近东和于志远还邀请林思成去恭王府,相互交流。

秦若之一脸惊奇:白婉她不认识,但张近东和于志远都有印象,这两位都是文化部直属机构的权威专家。

偶尔见了,就感觉好严肃,永远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生人勿近的模样。但这会和林思成站一块,就像是换了一个人,说不出的平易近人。

关键的是这两位的态度:话里话外,都带着欣赏。

卢真和卢梦确实不认识这两位,何老师却认识,但他全程安安静静,扎着耳朵听。

直到双方道别,那几位走远了些,他才给兄妹俩介绍:“瘦的那位是恭王府展陈部的张部长,高的那位是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古代组的于主任…”

兄妹俩瞪大了眼睛。

恭王府的全称是“文化部恭王府博物馆”,和国博、故宫一个级别,只是特色和侧重点不同:

国博以展现国家历史叙事为中心,故宫侧重皇宫建筑群皇家收藏,恭王府则重点解析贵族社会生态。

只是因为宣传的需要,名气没前两家大。但卢真至少知道,国家一级博物馆展陈和收藏工作负责人是什么概念:别说他,他爸都搭不上话。

不看何老师,他好歹也是京华印社(京城HD区文联下属社会团体)的顾问,京城有名的金石专家,刚才站那两位旁边跟小学生似的?

至于后一位,听名字就知道:国字头。

所以,卢真格外的想不通:为什么一听林思成的名字,这两位立地换了一幅模样,甚至于那位于主任为示歉意,还专程和林思成重新握了一遍手,还称呼“林老师”?

不是大学才毕业吗,这声“老师”是从哪里论的?

正惊诧的不要不要的,林思成出了过道,往前迎了两步。

再往前看,一群人顺着过道走了过来,看样子是准备离场。

但看到林思成,为首的两位怔了一下,随后,竟然和林思成握住了手。

卢真猛往后一仰:之前,何老师还特地说过,这两位,一位是故宫展陈部的负责人,一位是故宫陶瓷研究所的所长。

与之相比,无论是名气,还是社会影响力,比之前那两位更高。

但同样和林思成有说有笑?

确实有说有笑,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虽然只是在讲座时见过一面,但不管是单主任,还是吕所长,都感觉这小孩特亲切。

握住林思成的手,吕呈龙开着玩笑:“刚才见你老师,我问他你来了没有。他说你来倒是来了,但我肯定找不到。我当时就想,你是不是猫在哪个角落里,准备偷摸拍什么东西,看来是得手了?”

说着,他又往后一指:“这是单主任,上次你在文化遗产研究院搞讲座时候见过。我给你重新介绍一下:他是你师娘的老领导,更是你师娘的师兄,两人都是徐邦达先生(当代著名画家,字画鉴定泰斗。师从现代著名画家、鉴定大师吴湖帆)的高徒,你老师见了也得喊师兄…”

稍一顿,看了看在后面装腼腆的叶安宁,吕呈龙笑了笑:“可能过不了多久,你就得喊师伯!”

顿然间,脑海中浮现出上一世的点点滴滴。

林思成压抑住想鞠个躬的冲动,喊了一声“单主任”。

前世的时候,他喊的可是“单师兄”。

不是敬称,而是正儿八经的师兄:两人都摆过香案,都给徐邦达先生敬过酒,磕过头。但单主任比林思成要早四十多年,六六年就拜的师。

等林思成拜师的时候,徐先生已是九十九岁高龄,所以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单国强代师传艺。

前后三年,林思成的那双手被单国强敲肿过不下五十次。两人亦师亦友,再次见到,就感觉无比的亲切…

暗暗怀念,两人握住手,单国强笑着:

“上次你老师抱了口成化大罐到故宫,说是你补的,我起初还不相信。之后看了录像,老师和耿师叔(耿宝昌)笑着骂:说齐志走了狗屎运…所以这次老吕去西京,我也会去,一定要看看你的研究中心和实验室,涨涨见识…”

林思成忙笑了笑:“您言重!”

“真不言重!”单国强的表情很郑重,“不信你问老吕!”

吕呈成笑着点头。

故宫里能补青花大罐的不少,但能补这么快,还能补这么好,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关键是林思成这手法,和故宫一脉相承。然后问题就来了:又没人教他,他从哪学的?

所以,都不是一般的好奇。

随后,叶安宁也过来打招呼,嘴特甜:“单伯伯,吕叔叔…”

两人笑着骂,说叶安宁是白眼狼:亏她小时候那么疼她,见了他们,竟然装不认识?

一旁,卢真和卢梦的脑子搅成了浆糊:林思成有自己的研究中心和实验室?

而且,他还在文化遗产研究院搞过讲座,而数遍京城,有几个“文化遗产研究院”?

但这不是重点,最让他们想不通的是叶安宁:很小的时候就去故宫,一去就是十多年,而且这两位还教过她?

问题是,谁家的孤儿把故宫当家一样,想进就进?

两兄妹本能的回过头,看了看景素心和秦若之,脑海中划过了一道光:谁家的孤儿,能和这样出身的人物好的跟亲姐妹一样?

卢真脸色一白,瞪着卢梦。卢梦嗫喏嘴唇,不知道怎么解释。

说是大学同学,但两人在一个系只读了两年,后来卢梦就出国了。而在学校里,叶安宁从不提家人,也从不说学校之外的事情,也从来没有带外面的朋友来过学校。

久而久之,都以她为家里情况不太好。也不知道怎么传的,就成了“叶安宁”是孤儿。关键的是,叶安宁从来没解释过…

正惊疑间,王齐志一行也走了过来,双方又打了声招呼。

随后,景素心和秦若之恭恭敬敬,勾着腰喊了声叔叔。

卢梦又惊又疑:她果然没认错,这就是叶安宁的舅舅。

但如果只是叶安宁关系好,这两个世家小姐见了叶安宁的舅舅,为什么要装出这么一副乖巧的模样?

卢真偷眼看了一眼叶安宁,嘴唇直打哆嗦:完了?

什么孤儿,这他妈是公主。

还有后面那几位,那位大赵总和郝会长,都称呼林思成是师弟,小赵总和那位陈总,称呼的则是“林老师”。

特别是陈总,身家亿万,但感觉不论是表情还是语气,无不一透着殷勤。

不夸张,也就林思成岁数太小,不然陈总还能更殷勤:张安世墓那次,还能说是机缘巧合,那这次呢?

一想起把假画当重礼送过去,事后被对方发现的场面,陈阳焱的眼皮就跳…

一阵寒喧,看到叶安宁手里的盒子,王齐志眼睛一亮:如果林思成没看错,那这东西迟早得拿到故宫鉴证一下。

转着念头,他装模作样的看了看表:“单师兄,吕所长,相请不如偶遇,晚上咱们仨一块坐坐,让叶安宁上菜,让林思成倒酒!”

“你这个老师怎来的你自己不知道,把你给能的,还摆上谱了?”单国强开着玩笑,“下周就要走,好多事情还没安排。等到了西京,你不安排都不行。”

“这样吗?那也行。”王齐志手一伸,“那先拿给你单师伯看看,不然老师我还得厚着脸皮进故宫!”

看了看叶安宁递过来的盒子,单国强怔了一下,哭笑不得:“王老四,你也是真可以?混你一顿酒跟西天取经似的…”

说着话,他把盒子接到了手里。

起初,单国强也没在意,心想以他的眼力,确实没必要专门找什么地方看,顺便路过瞅一两眼就能断清楚。

但当打开盒子,他先是一怔:这不就是临近最后才拍的那四方清代闲章。

东西他没看过,就只看过屏幕上的照片,也就是林思成和卢真正竞价的时候。当时他还和吕呈龙讨论了一下:如果看材质和来历,这四方闲章确实不值七万。

不过那枚玛瑙章的刻工不错,有点像清代的苏州工。

当时会场里人太多,又离得远,两人只是随口提了一下。并不知道竟拍人之一是林思成,屏幕上的照片也只是捎带着瞅了一眼。

现在再看:其余三枚依旧一般,材质一般,刻工也一般。

特别是那枚玛瑙章:感觉刻痕好少,刻的好潦草。

但只有内行才能看出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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