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南海普陀山大慈大悲观音菩萨来了！”

起初两三下，划船的动作还粗浅生疏，两三下之后，已经娴熟稳健，还唱起了河畔之歌，彻头彻尾的乡下姑娘。

“瑶儿，怎么现在才来，快来我这儿。”坐于上首的王母笑着招手。

观音已经找杨清岚麻烦了？王母派她来的？

“哈哈！”坐在青鸟上的瑶池拍掌而笑，笑声清脆，“一听就是有文化的妖怪！”

“快请尊者进来。”王母道。

“以后你们撑船为生，家住西梁女国的边境，平日里不与人来往，家里还有一位爷爷。”

唐僧叹气，对猴子说：“也好，悟空，你去看看附近是否有人家。”

在唐僧肉下锅之前，这鲤鱼算是稳住了。

红雾弥漫，等雾气散开，狐狸不见，原地多了一位双眼如清水、面目秀丽、身材窈窕的乡下姑娘。

她划着木船，木船载着黄狗，消失在河水中。

骑在白龙马上的唐僧，望着眼前如龙奔涌的河水，又是忧虑，又是恐惧。

鳜婆领命，一个摆尾，分开水面，箭似的朝岸边游去。

比丘国的东西，运到河对岸的西梁女国，物价能翻百倍；西梁女国的东西，运至比丘国，物价也能翻百倍，利润如此之高，通天河就是再险，也有人做生意。

“那你有什么打算？”瑶池又问。

瑶池看向杨清岚，杨清岚玉容不改，淡然冷静，与嫦娥、李浅夏在一片荷叶上，像是一枝上开的三朵莲花，就算是在这百花大会上，也是三朵仙葩。

青鸟脆鸣，带着祥瑞之气，载着瑶池回了天宫。

除了宫殿，有些云海冒出来的是森林、是草原、是瀑布、是花园。

她笑得细腰都疼了。

这么宽的通天大河，依然有凡人在上面摆渡，都是一些做生意的。

杨清岚微微一笑：“我也是一个编鱼篮的。”

“沙师弟说得对。”一猴子按下云头，笑道，“老孙我火眼金睛，白日里能看千里，却看不见这条河的边岸，这条河宽少说也有千里。”

“是！是！是！”鳜婆连忙应道。

【八百里诶，】李长昼很无辜，【你让我冰封一块地方，或者冰封一时半会儿，我还能做到，但冰封四五天，冰还要厚得能跑马，这不是为难我嘛？】

天宫巨大无比，无数琼楼玉宇在云海中冒出头，宫殿与宫殿之间以彩虹大桥相连，又有凤凰、仙鹤、麒麟等等瑞兽。

孙悟空嘱咐猪八戒和沙僧看着唐僧，拔云而起，双眼释放金光，就看见了陈家庄。

“嗯。”李长昼不咸不淡应了一声。

等这小子抓了唐僧，自己使个‘替身术’，用一条普通鲤鱼去炖汤，蒙骗过去，自己再潜入汤底，这小子在锅里涮唐僧肉，不是苍蝇落在蛤蟆头上——自来的衣食吗？

等自己吃了唐僧肉，得了长生，再和他计较！

拿定主意，灵感大王任由鳜婆捧起自己，关押起来。

杨清岚正和李浅夏坐在一片荷叶上，一边品尝天宫的琼浆玉露，一边低声说话，看见瑶池急匆匆进来，互相对视一眼。

这时候猪八戒抬起头，双眼瞪得老大，问陈澄：“那灵感小儿，就没说天蓬大元帅？”

鳜婆尝试着往上窥了一眼，还没看到李长昼的脸——

其余小妖吓得全身打颤，活像排队下锅的虾米一般乱窜。

“还说——再去给长老们蒸五斗米饭来！”陈澄看猪八戒能吃，又交代侍女。

“那你用大棒来打我啊。”

他对狐狸说：“你幻化成天真无邪、可爱善良的乡村小姑娘。”

猪八戒抓起馒头就吃，左手又抄起一个苹果。

猴子问陈澄：“那灵感大王还说什么？”

“师傅，”孙悟空走到白马身边，“天色将黑，不如我们今天先歇息，明儿再想办法渡河。”

往上游看，河水绵延无际，仿佛从天上来；往下游看，数十座山岳，孤岛似的耸立在宽广河水中。

要是遇到生死危机，杨清岚、李浅夏可以通过「生死相随」、「羁绊召唤」出现在李长昼身边，她却不能。

“没死就起来。”

唐僧却心有不安，对本地乡绅陈澄说：“老公公，准备一些寻常家常斋饭即可，不用如此盛情。”

“大王，”鳜婆回来，佝偻着身子禀告道，“那灵感小儿已经被我养在池里，喂了鱼食，又命水妖看着，保证走不掉，又养得肥，留着给大王涮肉。”

唐僧？

满殿全是女仙，几乎液体化的精气在地面回旋。

天宫中，南海观音菩萨到了百花大会；人间里，西行取经的四人也到了通天河。

南天门上，照妖镜洞射金光。

姑射神女的好友。

孙悟空虚按，做了一个师傅请稍安勿躁的动作。

“这就有文化了？《边城》难道还有人不知道？”李长昼也笑道。

“唉，”李浅夏叹气，“瑶姐能摸王母的手，我却每天只能砍柴炼丹，这就是命。”

“你叫翠翠。”李长昼对小姑娘说。

看守南天门的四大天王，一个个高大如山，神威赫赫。

李长昼又放出黑鹰，让它往比丘国的方向飞，在千里之外盯着唐僧。

养得白白胖胖？

陈澄继续道：“还说，早闻齐天大圣之名，给孙行者让路，暂离了通天河，让您放心过去。”

除了嫦娥，出名的仙女还有很多，九天玄女、七仙女、洛神、云霄、碧霄、元女、织女、麻姑、百花、金光圣母、黎山老母等等。

还有一些云海中开满了金莲，无数金色鲤鱼嬉戏于莲叶间。

【我女朋友厉害吧！】

“二师兄，我看不止，我那流沙河就有八百里，这河比流沙河宽多了，我看这碑上是凡人所写，‘八百里’是个虚数。”

陈澄伺候一会儿，出去了。

“‘径过八百里，亘古少人行’，师傅，这河有八百里宽！”

“我叫翠翠。”红狐狸笑得善良又可爱，天真又无邪。

“你是黄狗。”李长昼对狗说。

收起心思，李长昼又弄了一条木船，对化为翠翠的红狐狸仔细交代几句。

观音叹气：【那就让人乘船，伱把船打翻。】

【不是那个，】李长昼打断她，【是我根本没办法冰封通天河。】

◇

瑶池收回视线，缓了缓心跳，整理了一下情绪，笑着走上去。

接下来就该考虑怎么抓唐僧。

两三百里之后，才来到通天河面上。

“你现在是女神了，色字头上一把刀都不知道？”

一些小的云层上，或是凉亭，或是一颗树，或是棋盘。

“那现在——”

没过一会儿，王母正准备宣布开宴，又有宫女来报。

这要是传出去，不老泉只配给蟠桃浇水，她的蟠桃大会岂不是更高高在上？

“不急，一条死河而已，还能拦住活人？早晚能渡，师傅你也饿了，先吃饭！”

“知道知道，你们要是遇见应付不了的也记得叫我。”

陈澄一边接过侍女手里的菜盘子，亲自上菜，一边说：

李长昼大手一拿，将斑衣鳜婆吸了过来，手掌虚按在她头顶。

鳜婆全身抽搐，两眼翻白，数百年的记忆一锅炖般翻滚，李长昼左挑右捡，选了有用的、自己感兴趣的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