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生死永别

短暂的寂静后，黛拉对躲在吧台内的几名女侍应生使眼色，示意她们取下水壶。

接着，她在水壶的尖鸣声中，气势汹汹地走向门口小孩。

双手提着裙摆，嘭的一脚，将脑袋踢出门外，然后又猛然转身走向吧台。

“要进来就进来，把门给我关上！”

水壶终于被拿下了，酒馆的气氛也跟着稍稍溶解，地面焚烧尸体的火焰也消失。

众人扶起桌子，搀起凳子，一边半埋怨半较真地喊着让酒馆主人赔偿刚才的损失，一边重新聊起天。

“呕~”安迪掐着自己的喉咙。

“安迪哥，你怎么了？”塔莉好奇地关心道。

安迪左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右手拿起一杯子，双眼绝望盯着杯子里的水：“踩到马粪就算了，要是有人头还是男人的人头。”

“男人半个月没洗过澡的人头。”影子队另一名战士抄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队长出去后，石拳和耶特不约而同地紧张起来，手紧紧按住膝盖上的武器。

在即将走出楼梯口，踏上长廊时。

一指点杀一个人不算什么，如果法力还在，他一指毁灭一座城市都可以。

看他们的表情和姿态，之前竟然是装作不认识，原本就是小孩的手下！

在哄笑声中，小孩面部发红发烫。

粘稠的黑暗中，他查看房门的模糊剪影，就像死神在选找死者。

“还小不小？还笑不笑！”小孩用手指向每一个人，被指到的人惊怖着跌倒，又手脚并用地躲进桌底。

漆黑一片中，黑色物质微微分开，露出李长昼漆黑的右眼瞳仁，瞳仁没有一丝情绪地注视着楼梯口。

李长昼看见黛拉指挥酒馆侍女，将死去战士的水壶收起，明天，或许就会在壁炉上看到它们。

“你？毛长齐了吗？脱下来给我看看，长了再谈价钱！”

“小妞，今晚陪我一夜，二十块坚冰。”之前把脑袋当球踢的小孩道。

他逗弄蚯蚓一样，用手挑逗着小孩。

良久，才有声音颤抖道：

只能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视野中却什么也看不见。

紧张的呼吸声、焦灼的吞咽口水声，此起彼伏，众人就像躲在洞穴里的田鼠，那小孩是站在树顶狩猎的苍鹰！

被他目光看着，众人内脏都要抽搐！

这群能与死人生死相搏的战士猎人，此时没一个人敢反抗。

一楼壁炉早已经熄灭，从楼梯口看去，像是黑色的深海。

“哈哈哈！”众人哄堂大笑。

气氛诡异起来。

七人躲在桌后，塔莉大口呼吸着，神情紧张得近乎失神。

一名面部纹着纹身的大汉站起身：“这里这里，这里小！”

“听着！不许在我店内打架！不许在天亮起离开自己的房间！每个房间只有一盏灯，想被冰魂杀死的蠢货，尽管试试！”

别说睡七个人，两个人躺在床上，只要一个人翻身，另外个人必须跟着翻身，这还是有塔莉的情况下。

来者点头。

众人从桌子底下探出头，放下手里护身的凳子，移开遮住脸的水壶。

一旁，水壶里的马骨头汤雾气，始终氤氲在她脸部。

黛拉也乐意奉陪，这些战士心情一好，胃口就好，胃口好了，她不需要喊老公，就能靠卖马肉赚钱。

床上的塔莉也翻来覆去。

“咳！咳！”李长昼咳嗽两声。

‘到底是不是杨清岚？’他心底猜测着，没敢上去试探。

何况，外面确实很冷，老头年纪大了，如果说七人中谁会被冻死，他会是第一个。

七人挤在一间屋子里。

壁炉内，明黄色火苗试探般摇曳，确认安全后，才重新放出亮光，酒馆内鸦雀无声。

“.嗯。”

透过餐桌的木缝，李长昼看见小孩缓缓放下手，剧烈起伏的胸口也渐渐平息。

连小孩的队友也在笑，他们之前似乎并不认识，而是中途走在一起。

“唉。”紧挨着老头的安迪，双手枕在脑后，发出近乎绝望的叹息声。

“倒霉！我放弃这次探索！”

从屋外看去，原本泡在橙黄色火光中的酒馆，一瞬间变成洞射绿光的鬼屋。

石拳下意识起身。

既然走不了，李长昼又安排众人睡一间房，他也将危险放在一边，及时行乐——回程的时候，再来这家酒馆可能就是他的尸体。

“好了，都给我上楼休息！”黛拉站在大堂中央喝道。

“怕什么！我要继续！”

这次来者只有一个人，上上下下，穿得刀枪不入，风雪难侵，手上提着一盏煤油灯。

一道肩膀从门缝间压了进来。

“你先睡吧。”李长昼对她说。

看似威力不大，攻击范围小，一旦被绿光击中，生命体却必死无疑，没有任何意外！

“哈哈哈！”

吱！吱！吱！

一步一步，有人走上来。

小孩瞪着那大汉，竖起一根稚嫩的手指，猛然指向他，嘴里发出十分尖锐的声音：

但没一会儿，疲惫战胜了噪音，躺着的人全都睡去。

许久，黛拉缓缓开口道：“好了好了，夜色深了，闲聊到此为止，大家去睡吧。”

笑声更大了，屋子似乎都在颤抖。

李长昼打量独行者，独行者始终低着头，对热闹不闻不问，毛毛虫啃食树叶一样专注地吃着马肉。

黛拉将钥匙丢在独行者桌上时，他记住了对方的门牌号，此时将煤油灯举起，挨个房间查看过去。

如果将塔莉换成一名男性，两人都只能侧身睡。

寒风刺骨，鞭挞刚温暖起来的身体，众人不约而同地缩起双肩。

小孩一行人走进酒馆，靠着人多势众，赶走紧贴壁炉的一桌人，占领了酒馆内最温暖的位置之一。

很可怕。

来者因为寒冷，慢悠悠地从兽袋里掏出一把坚冰，放在桌上用目光数了数，然后用一根手指拨出十二块。

“没问题老大！”安迪嬉皮笑脸地应道，还冲老头挑了挑眉。

“生——死——永——别——”

塔莉也在忍笑。

影子队要了三间房，安迪和之前替李长昼牵马的石拳，手脚麻利将其余两间房的被褥和煤油灯带过来。

“我当然知道这些人不对劲，但我们有队长，这里谁最危险嘿嘿。”安迪阴笑两声。

“蠢货！留在这里才是放弃生命！”老头咒骂。

现在他对‘伟大力量’还一无所知，贸然行动，如果对方不是杨清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什么生气？是害羞！”

因为开了三间房，屋内一共有三盏煤油灯，他拿起一盏，轻轻拉开门，融入了漆黑的夜色中。

哄笑声中，只听黛拉拉高声音道：“我不喂奶！”